屋上白雪早化了干净,此处又怎会沾到水。
时玉书不知何时过来的,在她欠身查探之时,他亦伸手沾了窗上细屑放至鼻下。
他皱着眉,只觉手上味道有些熟悉:“这是……”
柳简闻了闻,一点若有似无的香味,若非细辨,几乎察觉不到味道,她摇摇头:“好似花香,又有些像茶香。”
时玉书似想到了什么,走到桌边拿了茶壶,掀开壶盖,却皱眉:“没有水。”
柳简在他身后悄悄垫脚看了一眼,果然壶中只有浅浅一层水迹,还有壶底泡开的茶叶末儿。
她眼尖,指着桌上那盏还剩下半杯的茶道:“那处还有。”
时玉书瞥了一眼,倒是气定神闲将手中茶壶放下,静默看着她。
柳简微顿,犹豫道:“这茶,怕是周老夫人喝过了吧……既然茶叶都在,少卿必然辨得出是否是茶水。”
总不能教她去饮周老夫人喝剩的茶水来辨吧。
时玉书嗤了一声,将茶壶推到她手边。
茶叶形细长,叶绿,香气正当。
她细细端详着手中,边应道:“味道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茶壶之上沾着些黑灰色的细屑,她抹了两下,指尖沾下了一点,对光细瞧,却是不知是何物。
她将茶壶放回桌上,翻看着桌上几物:“周老夫人屋后临水,又有窗开着,若是有人往屋内送了迷香一类,许是不大容易。”
时玉书道:“茶水亦无异样。”
柳简端起周老夫人喝剩下的杯子仔细看过茶汤,茶水黄绿明净,确无异样:“江湖之中,亦有无色无味的迷香。”
“可只有周老夫人一人的杯子,周湍、青姑亦在屋中,若凶手想以迷香制人,必当寻一万全之策。”
柳简目光落在桌上香炉之上。
只是可惜,香炉内并无香灰,如若燃香,必会留下痕迹。
事情似又陷入僵局。
与前几回一样。
二人又细细将屋内查看一番,依旧无所得,只好出门。
沿檐下走过,路遇荣松院一婢子,她慌慌张张抱了团血衣出来,柳简看了一眼,记起是青姑曾着的衣裳,念及青姑的那声提醒,她拦下婢子问了青姑伤势。
婢子红着眼答道:“青姑受了好些伤,但好在都算不得太深,又不曾伤在要害处……就是流了好多血,她身上、手上,都是血。”
她将手上的衣裳送到二人面前:“大夫施了两回针,说是已经无碍,又开了药方。”
柳简叹了几声。
既然人已经晕了,也暂不可知今日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了。
时玉书下令,留了两名捕快守在青姑屋前。
今日周家掌家人故去,周家上下自是慌张,连廊下灯盏都未点全,偶有处无灯,便是一段暗。
柳简走在明玉书身旁,在呜咽的风声中,她开口:“清雅苑距荣松院算不得远,出了此事,少卿来得似是迟了些。”
时玉书看了她一眼:“你从厨房方向,倒是走得快。”
“吃完了粥,正是回院里的路上遇了锦屏。”她缓缓解释,却又控制不住思及她避去厨房的缘由:“我想,十二年前,藏锋院的那桩旧案,或许同周老夫人有关。”
两人的皆是缓缓而行,冬夜月华,裹挟着寒气落在人间,时玉书静默着,等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我之前测的那个字,少卿可还记得?齐字有刀,但见血光,刀在左,这祸事或生在长者,或因长者而起——”
时玉书忽然停了脚步:“柳姑娘,测字一说,无有论理,单凭一字义,莽撞断案,实不可取。”
柳简顿住话语,与他相识以来,亦知他非是传闻之中性若寒霜,可他一向淡漠,行事随意,如今这般模样确是少见,她低下了头,更是犹豫是否要将所知之事如实相告。
“回去吧。”他的语气又柔和下去:“文祁或是已经在院中等着我们了。”
这一回,他先行了一步,柳简愣了片刻,便落了下来,眼前正是一段无灯的路,黑暗将时玉书吞入口中,教她看不清楚。
柳简站在光亮的边缘,听着风动,迟迟不敢踏出一步。
时玉书已经走出黑暗,再度踏进灯下,似是察觉到她未曾跟上,转身回头。
两人皆立于光亮之下,隔着一段黑暗,默默相视。
柳简站在廊下,任由风拂起她的衣裳,她察觉不到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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