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又问道:“今日戏文,是何人所写?”
“这戏啊……”许娘子想了想:“哦,是个话本先生,他先前写了册话本子,是说这天上的仙子感念凡间一书生日夜所思,借画下凡,一报相思意。早前这故事,可时兴了许久呢。”
周渚惊道:“哦,可是听妖先生的《桃仙录》?”
许娘子笑道:“正是呢。”
柳简左思右想不得意,只得收起画,轻叹一声,转头询道:“对了,不知许娘子可记得沉月楼先前有个唤作乐昭的姑娘。”
“乐昭?”许娘子沉吟片刻:“倒是没有这个人……不过倒是有个叫昭乐的,先前被人赎回家去了。”
她言尽于此,再问便道是楼中姑娘身世已然可怜,如今既然已经脱离苦海,当不记前尘,不问去路。
忽有人匆匆跑来:“妈妈,有客人打碎了酒盏,伤了玉裳的手,您快来瞧瞧!”
许娘子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几位自便。”
她跟着前来通风报信的人上了楼去。
想来也再问不得旁的线索,时玉书便起了身:“走吧,。”
周渚同三人非是同路,走过一条街便要同他们分别,千代灵瞧着柳简手中的画儿,低头思量片刻,忽而道:“时卿同道长先回去吧,我同周公子还有几句话要说。”
柳简望了时玉书一眼,见他颔首,便也低头微微向她欠了下身,同时玉书先行一步。
晚间街上不如白日繁华喧闹,寂静得厉害,偶尔有三两行人,也个个带着归家的急迫,像他们如此悠闲慢行,倒是难见。
街上太过安静,柳简有几分不适,眼睛转了两下,寻了个话头:“如今看来,怜云也是想学一学画中仙了。”
时玉书轻声嗯了一下。
话既然打开了,接下来的讨论便也自然起来:“她寻人画了画,又扮成仙子模样,必然是为了做些什么,沈府的乐姨娘曾同我说起过,怜云好似瞧上了谁。”
她想了想:“能让怜云耗费如此心神,会不会正是为了她瞧上的那人,这人……会不会正是那许娘子口中所说的顾台柳?”
时玉书顿了顿:“凡事当以证据为先……你想想,她是何时死的?”
“夜里……少卿以为,她是瞧上了沈府的人?”她犹豫了一瞬,有些不能确定:“但我问了乐姨娘同观雪,两人都未曾瞧得怜云同府上何人亲近过。”
时玉书沉默片刻,道:“你可记得,你是因何事而入沈府的。”
“沈府家仆拉我去替沈鸿寻人,而因桥上人落,我不慎落水,之后公主出现救了我,再然后,便遇到了少卿,后面的事,少卿当也知晓。”
时玉书点点头:“在沈鸿出事后,他说——爷让你们去找仙子,你们抓个道长想干嘛?”
柳简睁大了眼睛:“少卿觉得怜云欢喜的是沈鸿?因知他在寻仙子,这才想扮作仙子,讨好于他?可……沈鸿言及怜云时,并无半点熟识模样,若是那晚怜云是约了沈鸿,沈鸿也不该是那等漠然。”
时玉书道:“如今既已知作画者是为何人,明日便去问问便是。一个身处深宅的婢女,一个替沉月楼作画的画师,是因何相识,又因何故再绘桃花仙图,却又不愿落名呢。”
时玉书同她缓缓走在街上,抬首望月。
三月中,月如玉盘。
春时寒气尚在,他将外袍解开披到柳简身上,又听她开口:“多谢少卿。”
他突然便不想谈案子了:“容州一别,倒是忘了问你可安好了。”
柳简愣了片刻,随即点了头:“得少卿所赠归乡之资,一路未尝饥饿困顿,反倒每日多吃了两个饼子,自是安好。”
“那怎么又到宁州来了?”
柳简手指捏紧一瞬,又松开,挂着如平常一般的笑容向时玉书道:“本是往东走的,不知怎么偏了方向,左右也不是非得去何处,便随意行走,只是恰巧到了宁州……不过不知是不是一遇少卿便有案子,不过是上门去讨要个说法,竟也遇上了命案。”
时玉书竟也勾了个笑容来,不知是为这恰好的相见,还是也觉得二人的两度相遇,都沾着血腥气。
“若你并无一定要去的地方,等得此案结束,可去京都走走。”
柳简微怔,心中似沉重了一分,又像丢下一块巨石,她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绽开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