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的是老人摊子前围着四五个孩童,个个巴着眼睛望着老人手中的糖丝,时玉书那修长的身子站在孩童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微微皱了下眉,转头去看柳简。
柳简已经拿了蒸饼,另一手递了枚银子过去,回头但见他瞧她,笑着招了招手,又慢吞吞的移了过来:“还不曾买到?”
时玉书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挤进他前头的小孩子,无奈摇了摇头。
柳简笑了两声,好心分了一个蒸饼给他:“那便罢了,下回挑个他们不曾散学的时候来。”
去往沈府扑了个空,千代灵同周渚早已回了府衙,沈家家事未休,二人也不曾多做停留,转头便回了府衙。
暮色之中,府衙门口站着一轻纱长发的女子,发间缀着两朵白纸花,在风中颤颤。
柳简同时玉书对望一眼,上前一步唤了她:“归弦姑娘。”
她转过身来,可不正是归弦。
眼角泛红,她先是愣了一下,后听着门口衙役唤了时少卿,她如梦初醒,立即朝着二人盈盈拜下一礼。
柳简也不解释,询道:“归弦姑娘今日来府衙是……”
“我听说顾公子他……我想看看他……”
果然如此。
柳简叹了两声,回望了一眼时玉书。
归弦也瞧出此事唯时玉书首肯才可,她犹豫了一瞬,便朝着时玉书跪下:“少卿,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与他旧识,闻他不测,心中悔恨难追,只求如今能再见他一面。”
时玉书顿了顿:“人死不可复生,姑娘又何必执于此。”
归弦双手合起,举至与头顶齐平,重重叩道:“求大人可怜。”
时玉书终于还是点了头:“姑娘与本案本无干系,论理不该入府,但怜你曾与顾台柳是为知交,便允你见其一面,但见过之后,不可向外人道其死状、死因。”
能见一面已是奢望,这一点要求,她又如何能不应呢,她含着哭音,连连应下,只怕时玉书下一瞬又反悔。
顾台柳的尸身已至仵作房,他身中利箭而亡,死因清晰,故而仵作并未对其开膛破肚的检验,只是例行查检了些细小处,寻些线索。
故而归弦进来看时,顾台柳并无大不妥的模样。
她才看了一眼,便不忍落下泪来,将目光瞥向旁处。
“早知今日,我应早些同你解释……”她凄凉拭着泪水:“可又有什么解释的呢,我总以为,你我心意相通,我今生已经是如此不堪身份,又怎配得上你的画。”
她以目光将顾台柳的容貌在心中描绘千百回,可对着再无声息的旧友,她终是不忍再看,跌跌撞撞跑出门去,似是不愿承认这一切。
柳简跟上去,想安慰她几句,她却又擦干了泪水,强装着无事:“多谢道长。”
柳简看着她如此模样,只觉心疼,归弦这一生,实在算不得顺遂,虽生于官宦之家,却沦落烟花之地,虽以性命相胁,勉强苟活于世,将全部心力寄于画作之中。
后遇顾台柳,本以为是可以交托真心之人,可那人却又早早离开人世间,而她,却依旧得在这人间、带着无边的痛楚活下去。
柳简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反是归弦,双眼生红,轻声道:“许娘子同我说过,这人世间,许多人是用来怀念的……”
不能拥有,因为他们本并不是为了她而生,他们的人生,她注定只能远远观望,最后,看着他们消逝于时间之中,只余记忆中的一点暖意,温着她的余生。
“对了,他旁边的那个女子,是何人?”
柳简回头望了一眼,透过窗间,隐约可见怜云灰白的面孔:“是一个婢女,名作怜云。”
归弦愣了一下,喃喃道:“怜云,沈怜云?”得了柳简的肯定,她露了个惨淡的笑容:“原是这般……”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轻轻道:“我见过她……在你拿着的她的画像来沉月楼之前。”
柳简愣了一下,无意识重复道:“你见过她?”
“是……那时顾公子还在沉月楼作画。”归弦轻叹了一口气:“有一日,是他来楼中作画的日子,来的时候,他很高兴,说是在路上遇到了个仙子一般的女子,虽是衣裳简朴,却掩不住她夺目的光彩,他已经与那个女子约定,要为他作一副画……沉月楼中容貌佳丽者无数,可从无人能得其这般赞叹。”
“见他那般欢喜,我便生了嫉妒,存了私心,在他作画那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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