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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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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二) “从来处来,向去处去,世间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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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南与陆渐自然是不知道一番小动作已被人发现,绕出后巷时还颇为自得,约定了夜半探幽后山破庙的计划之后,便击掌告别。

    一路绕回后巷时,天光已经有些黯淡下来,随州城里仿佛永远看不见真正的天空,抬头便是雾蒙蒙一片,日头只是一个无精打采的昏黄轮廓,像是渴睡的睁不开的眼。屋子里如常早早亮了油灯,师父正坐在案几旁,眯了眼看那些天书一般的卷轴。

    “师父,你的酒。”

    戚南先放下桐花铺子里买来的酒肉,又将自己怀里的零碎一点点拿出来,有糖果、肉干、弹丸、泥娃娃,和一个五颜六色的小风车。他将风车拿出来,鼓起腮帮子吹了吹,脸上现出十分有趣的神气来。

    他年纪约莫十三四,算不得小,在许多大家族里都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但是此时的样子看上去却是意外的稚气,带着稚龄孩童的懵懂和好奇。

    和风道人拿起酒灌了一大口,被呛得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戚南连忙往嘴里丢进一块肉干,去拍师父的背,拍着拍着,和风“哇——”地咳出一大口血来。

    戚南:“……”

    和风淡定地说:“乖徒儿,去把这块污脏擦了。”

    戚南顺手拿了块看不出颜色的肮脏布团擦起来,边擦边问:“师父,这么多血,您是快要死了么?”

    他口气十分平淡,听不出感伤、悲痛、或是惶惑,就像在问“天是不是要下雨”。

    和风不以为意,灌下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肉,才说:“怕是快了。”

    戚南用布团在门后水桶里涮了涮,本就不干净的水渗了血污,显得更是浑浊不堪。他又继续转身去擦那块污血:“师父,如果您死了,我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和风突然沉思起来,唤道,“阿南,你过来。”

    戚南乖乖膝行过去,仰头看着师父。和风其实生得颇为道骨仙风,一双白色长眉下是炯炯有神的眼,“为师掐指算过,待为师死了,你就往西去,遇水则行,逢山则止,找到一户种了满院红枫的人家,就进去和那户主人说,你是和风道人的弟子,专门来投奔他的。”

    “可是师父,我没有银子啊。”戚南诚恳地开口,“还有,那满院红枫的主人是你的故友吗?”

    “不是,为师并不认得他。”

    “那他为何要收留我,我只会吃和玩,并不会干活。”

    “放肆!”和风道人怒目骂道,“为师亲自起了命盘算出来的,岂会有错!你可知为师是何等身份?当年百家以阴阳术数为尊,为师是天算的嫡传一脉,前推百年,后算十世,亦可中十之八九,不过算你此世去处,又有何难?”

    “哦。”戚南兴致缺缺,忽然眼前一亮,笑道:“我可以带了陆渐一起,他偷偷攒了许多银子,他父亲对他也不甚好,不如和我一起走。”

    “他走不了。”和风道人不耐烦道,“无需多言,为师当年捡到你是命中注定,你往西行也是命中注定。”

    戚南忽然有些忧伤:“师父,所以你会死也是命中注定么?我并不想你死,怎么办?”

    他伸出手,环住和风道人一只手臂,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眸子大而圆。师父手上有呛人的烟气,指甲被熏得发黄,手臂枯瘦如柴,摸上去手感并不好,但他觉得十分熟悉和安全,情不自禁有些难过。

    “从来处来,向去处去,世间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和风道人难得温和了些,忽然又扬声道,“快闪开,小兔崽子,你压到为师脚,哎呦麻了!!”

    戚南只能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接着在和风道人如炬的目光下喝下一碗味道难以形容的药汤。好在刚要作呕,师父便眼疾手快塞来一块饴糖,戚南满意地咂咂嘴,回到屋里躺下。

    他白日里睡得多了,二更时分便自觉睁开眼,屋里是灰蒙蒙的黑,黑得有些污浊,灰蒙蒙是透过纸窗缝隙的月光。夜里有些凉,戚南摸摸手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有些不想动弹,正在发呆,却听见扑扑两声轻响,是小石头打在窗棱上。

    他推开窗子,看到陆渐缩头缩脑地在窗下徘徊。

    戚南比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从里屋出去,只见和风道人在外屋榻上睡得正香,发出一阵又一阵雷霆般的鼾声。他从榻前一溜烟跑过,奔出门外。

    陆渐正在门外等他,兜头便扔过来一件披风,戚南也不客气,自顾自裹上了。两人默契地做个手势,一起往后山去了。

    随州后面正靠着一座小山包,并不高,脚程快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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