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找一个……”
“找一个种枫树的人。”戚南赶紧补充讨饶,“我记住了,记住了。”
那天夜里戚南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一直往西走,往西走,果然看见一间院子,里面种满了枫树,枫叶红得好像熊熊烈火在燃烧,他推开门,看到陆渐正站在红枫下,脸上挂着有些忧伤的微笑。
他想上前拉住他,那些枫叶忽然真的燃烧起来,火焰如狂蛇吞没了陆渐的身躯。
戚南醒来时,鞋也没穿就往外跑,一路上春姨、刘叔、认识的,不认识的城里居民都在和他打招呼,他却听不到,风风火火跑到了城东陆家的宅子前,却见大门紧闭。
他上前敲门,有管事开门,面无表情眼睛向下一瞥,随口道:“少爷在跪祠堂。”又关上大门,无论如何也叫不开。
戚南站了一会,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走了几步,远远听到刘之和的声音:“嘿,小神棍!”见戚南不理他,他又几步走过来,“小神棍,叫你呢!你昨天去了那个后山庙里么?”
戚南顿住,等到刘之和靠过来,忽然回身用力将他推倒在地,他平日里东窜西跳,动作敏捷,力气也不算小,这一下直接将刘之和推倒在地。刘之和莫名其妙,也发起火来:“你发得什么疯!”
“都是你!”戚南大吼,“离我远点!”
他气鼓鼓地跑回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生气。
又过了三日,陆渐才又找上门来。
他鬼鬼祟祟站在门外,招呼戚南出来,亮出一个小包袱,包袱里装满了一堆碎银子,甚至还有三块芝麻饼,用油纸好端端地包在一起。
“和我一起走吧,那个家我实在呆不下去了。”他左脸还有一点肿,被扇巴掌时撞破了嘴唇,说话有点大舌头,“这些年我攒了些碎银,足够我们雇辆马车,一路往南去。听说江州十分漂亮,好吃好玩的也多,我带你去。”
戚南很是动心,但很快又犹豫起来:“我走了,师父怎么办?他又老又穷又懒,没有我不行的!”
陆渐气得跳脚:“你平日里除了捣乱,还给他做过什么?!你陪着他有什么用!”
不如陪着我。
这句话,陆渐自然说不出口。他有些眼巴巴地盯着戚南,戚南却还在犹豫。等了一刻钟,陆渐终于失望起来,他将小包袱往地上一扔,眼看银两芝麻饼撒了一地,跺跺脚就走了。
走了没两步又回来,红着眼去捡地上一地零落,戚南凑过去帮他捡,被他用胳膊肘毫不留情地撞开。
“哎……哎……”戚南想叫住他,想说让自己再想想,怎么能既照顾好师父,又能和他一起南下。他很向往江州,想吃江州的小笼包子,喝江州的老鸭汤。
他也很向往与陆渐一起离开随州闯荡。
但是陆渐不愿听他多说,随便用包袱皮卷起东西就走了。
陆渐头一次觉得什么是伤心。
他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做了那么久的准备,戚南却不愿意。既然不愿意,他就一个人走!他一路往南边城门冲去,撞到人也不抬头,只想离随州城远远的,离父亲远远的。
渐渐周围安静下来,往来的脚步声、四下交谈声,小贩叫卖声,都没有了。他一直跑一直跑,却一直没有看到南边那道矮矮的城墙。
他终于停下脚步。
四周灰蒙蒙一片,那是无穷无尽的混沌与虚伪,城墙消失了,民众消失了,世界消失了。
和风道人蓦地睁开双眼。
他本来躺着,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戚南正坐在旁边长吁短叹,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师父神叨叨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打转,从平日打盹的矮榻下拎出一口箱子,在里面翻找出一个破旧不堪的罗盘来,顺势盘膝坐下,将罗盘放在面前,咬破指尖滴出鲜血洒上去,罗盘立即腾起一阵蒙蒙的红光。
戚南目瞪口呆地看着,此刻才觉得和风道人有了点世外高人的样子,可是师父如今不动不语的样子又让他有些害怕。他唤了几声,和风道人并不做应答,只是皱着眉头,紧闭的眼皮下双眼快速转动,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打坐就是许久,戚南也不敢动,就在旁边靠着矮榻打了会盹,睁眼时只见天又黑下来,屋里没有点灯,老旧家具在墙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戚南打着哈欠去点灯,刚站起来,就听到“咚咚咚”有人敲门。
他莫名哆嗦一下,问:“谁?”
门外沉默一会,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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