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试探性地开口,“那个……两位先生,两位是要去什么昭山么?”
瘦赵先生点头:“不错,小孩儿,看你孤苦可怜,我和刘兄允许你和我们同行,不必太过感激,我们不过心怀天下,仗义执行。”
“可是,我师父要让我向西走,遇水则行。”戚南愁眉苦脸,“两位先生可知这附近有什么江河溪流么?”
胖刘先生道:“这怕是有点难,最近的洛水也要距离三百里开外,你走过去至少得七八日,还不算有山路崎岖,虎豹虫蛇横行、山匪霸道劫客。之前只是在平原上行走,你就病倒饿晕在地,要不是我和赵先生好心相救,早都喂了路上的豺狼。”
戚南听得眼前发黑,过了半天才艰难开口:“那也不行,师父临终前嘱托,我必须照做。”
瘦赵先生道:“小孩儿,要不这样,你先随我们去昭山李家,我们身份尊贵,他们必不会亏待,到时我们离去时要一辆马车,同行送你到洛水边,你再按着师父说的走,如何?横竖昭山也是在西边,并不算违逆你师父的意思。”
戚南思索片刻,点点头:“也好,就听两位先生的。”
瘦赵胖刘二人开怀大笑,索性拿出一壶酒开始对酌。戚南总觉得这两人看上去格外松快洒脱,与眼前荒芜破落的世间格格不入,但他们有酒有饼还有薄被,无论如何也比胡乱走饿死、渴死、被豺狼吃掉来得好。他想到这里,也安下心来,下意识地摩梭腰间的铜烟枪。
两位陵山书院尊贵的门生喝得酩酊大醉,戚南也迷迷糊糊在他们脚下窝着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发现三人都被五花大绑坐在一辆板车上,瘦赵胖刘都被剥了长衫只剩里衣,拉车的是一头眼看着就要被累死的老驴。
驴车旁是十来个没精打采的兵士,都穿了破烂不堪的皮甲,好几处甚至是用草绳串着堪堪挂住。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瘦赵先生大声嚷嚷起来,“我的扇子呢?你们把扇子快还给我!可知我们是何等身份,东海陵山,通古识今,入世则登王拜相,你是何人,怎敢将我们如此……如此捆缚在破落驴车上!”
为首的一名兵士突然一挥手:“停。”
他走过来,一身汗臭,十分难闻:“你说,你是哪儿的?东海?”
“不错!”瘦赵先生骄傲地梗了梗脖子,“海外陵山,烟波浩渺不可寻踪,正是吾辈来处。”
那为首兵士骂了句脏话,吩咐旁边的兵士:“堵上他的嘴!”兵士得令,随手从驴车上捡起一块脏兮兮的汗巾,直接堵进了瘦赵口中。
瘦赵觉得一魂出窍二魂要升天,眼睛一翻白就晕了过去。
剩下胖刘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那为首兵士还在骂:“……还以为逮了两只肥羊,结果是什么劳什子十万八千里远的东海,看着打扮得整齐干净,怎么也该有些金银,箱子里全是无用的书,就这扇子衣衫还值点钱!唔,酒也不错。”他咕嘟咕嘟灌完了瘦赵之前剩下的酒,打个嗝,其他兵士一脸艳羡。
“大人,大人,从这胖子身上还搜出一个东西。”有兵士谄媚地递来一张玄色令牌,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扣之铿然作响。
胖刘先生目瞪口呆。
“啥玩意儿?”为首兵士将令牌塞进嘴里,用发黄的牙齿咬了咬,咬不动。
胖刘先生也晕了过去。
为首兵士将令牌揣进怀里,眼珠一转道:“看这两人像是读书人,公子正在广纳门生,不如献上去,万一看中了,也算我们大功一件。”
“对了,还有这个烟枪。”他将从戚南身上搜出的铜烟枪放在口中嘬了一下,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他心情好起来,索性一屁股坐在驴背上,将那老驴压得一声哀叫。
戚南安静如鸡地将自己放倒在车上装死。
一行人停停走走地行进了一天,入夜时终于到了一座城前,城比幻境中的随州还要小些,周围稀稀拉拉有些农田,种着些打着蔫的黍粟,走过的佃客各个面黄肌瘦,风一吹就要打折。
路过城门时,戚南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蒲州”两个大字。这里是蒲州城。
城里情景与城外别无不同,只是灯光略微亮了些,城中有座大些的宅子,看上去稍微鲜亮了些,不那么灰败。为首兵士上前与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交谈一番,挥手让其他人将晕倒的瘦赵胖刘两位敲醒,然后押着他们在漫长黯淡的回廊里绕来绕去,到了一间略大些的院子前,又是一番交谈,方拍拍瘦赵的肩膀,笑道:“给你们谋了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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