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八) 长刀刷地在空洞的天色间撕开一道雪亮的光芒(第2/3页)
有什么抓住了他。
像是细长变形的手臂,也像是怪异孳生的枝条,他迷迷糊糊中感到自己在地面被不断拖行,又快又急,额角被撞在坚硬的什么地方,一阵温热,应该是流了血。
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血流进眼睛了,他勉强睁开眼,然后就看到地面上突然打开了一扇黄埃色的门。
是一扇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木门,上面带着铜环,时时被人叩击,环下有磨损的小坑和毛刺,显示敲门者中有些坏脾气的客人。
很熟悉的一扇门。
戚南掉进了这扇门中。
掉进去的时候,他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不安、担忧,再次睁开眼时,也没有再看到什么恐怖的景色。
蓝的天,碧的水,柔软温暖的风。
春风吹晓幕,绿水通朱阁,明月皎皎入华池,白云离离度清汉。
一群少女,浅翠鹅黄、轻紫软红,轻颦轻笑,芳泽无加,正在池榭间玩笑打闹。
戚南:“……”
他看看自己,一身短衣,双手交错站得笔挺,是为贵人们踏春时驱使忙碌的家仆。
为什么无论是怎样诡异的场景,自己都依然是个家仆?
戚南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再想了。
少女有的坐在一起喁喁私语,巧笑倩兮,声音如黄鹂般婉转清脆,有的执笔写写画画,眉目秀致,气度娴静,但无论仪态如何端庄,谈笑如何生动,她们都与那些家仆一般,平板的白面,没有五官。
戚南有些想摸摸自己的脸,但是忍住了。
有少女十分活泼,笑着说:“听说李郎君今日到江州。”
有人问:“李郎君,哪位李郎君?”
又有人应了:“就是那位昭山的李郎君啊。”说完,一群少女吃吃笑作一团,仿佛开启了十分有趣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可是昭山的大公子?”
“听说丰神俊逸,卓尔不凡……”
“他之前入城,林家阿蓼曾远远看过一眼,据说回来后魂不守舍,都不愿谈嫁了……”
“有这等事!……”
戚南:我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
一群少女谈论半天,终于有人叹一声,道:“再怎么说,昭山李氏都是与大小姐订了亲的,我们还是莫要再提了。”
这声音在一众鲜明的、生机勃勃的少女中显得格格不入,戚南抬头,远远看见一个窈窕娇小的身影。
与其他少女不同,她是有脸的。
虽然年岁小些,脸庞圆润些,但能看出是安王妃的脸。
她有些怅然地说:“李郎君与大小姐是天作之合,都是神仙似的人,与我们不同的。”
她的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是此时说起来难免扫兴,再加上她虽然打扮一番,但是衣着相比其他少女还是略显寒酸,发上也只簪了珍珠,并不似其他人那般金玉加身、珠光宝气,其他少女显而易见地疏远了她。
但是这番话下来,其他人都有些讪讪,短暂的静默后,忽然有人叫起来:“大小姐,大小姐来了!”
一群少女蝴蝶似的跑出去,沙洲浮白鸥,日暖动惊鸿,有些人一出现,便是绝美的画卷。
众人簇着尚年幼的崔雪盈,一路浅笑轻歌而行,水榭中只剩下了安王妃一人,默然伫立。
这是江州城外的春景,美不胜收,像是强行敷上去的画面,色泽浓丽得近乎呆板和虚假。
但是这一切中,只有崔大小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是鲜活的。
戚南望着这一切,难得开始思考。正在想,就见管事模样的无面仆从走下来,对戚南道:“贵人们要吃同和堂的玉露白雪、金缕衣,并踏云楼的碧水小桃酒,你们去买点。”
戚南:“???”
什么东西?
那管事虽然无面,却莫名能看出不耐烦:“快去,看着我做什么。”
戚南:“买这些需要银钱的。”
管事顿了顿,像是木偶一般停了动作。戚南暗道一声“要糟”,心想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正在纠结,就听到旁边有人道:“他一时糊涂,忘了我们崔氏是按月统收统结,无需银钱。我们这就去。”
说着,就拽了拽戚南的衣角,示意他先离开。
那管事一动:“快去。”
戚南也不敢再开口,连忙和那人一起向前走。树影沙洲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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