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一) 稍微停下来,只是站在这里,看一看细雨满人间。(第2/3页)
留。”
火苗烧得枯草噼啪作响,l李万里坐在火堆边沉默不语,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这个话题是近日来的大事,渐渐有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插话。
“说是昨日,青城、会章,都遭了难。”
“……啊呀老汉便是从那里逃出来,淮州只是踪迹全无,会章那简直是血海地狱啊。”
说话的是个老人,满面皱纹,枯黄的面色,身边带了个呜哇大哭的小娃娃,躺在背篼里,手里还抓个涂了红漆的拨浪鼓,戚南好奇,伸出手去逗弄,那娃娃转动一对黝黑的眼珠,咿咿呀呀去捉他的手指。
这下破庙里安静下来,众人团团围过来,听那老人讲述。
“……老汉住在会章城外二里的牛集镇,老伴儿子都去得早,媳妇熬不住苦,随个跑商的货郎走了,只留下老汉和小娃娃……”
旁边有人不耐烦:“净说这些没用的,先说说会章城里发生了什么罢。”
李度看过去:“先听老丈讲。”
那人自动噤声。
老人:“……”
他继续说起来:“老汉隔些时日会去会章市集卖些手艺,那日……”
那日,老人背起自己的小娃娃,扛上扁担,担子里装着近几日做好的拨浪鼓,前往会章城中贩卖,若能顺利卖出一半,便可为娃娃买回些羊奶养身。
牛集镇距离会章城并不远,鸡鸣第一声他就出发,一早还能在市集中找个好位置。老人随身带了几个馒头,一把酱菜,边走边吃,日头刚起时,远远就看见了会章的城楼。
他加快了脚步,但是走着走着,觉得不对来。
“……说不出哪儿不对,就是觉得害怕,汗毛一根根都立起来,”老人一手无意识地轻轻拍打娃娃,一手揣在怀中,脸上显出害怕的样子,“还有些奇怪的味道,不是臭味,反倒挺香,但那香又沉沉的,让人头晕想吐。老汉走的是官道,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有很多虫子,那种黑的……对,路上有很多虫子,还有许多虫子刚刚从土里钻出来,都在往会章城中爬。”
“虫子。”李度微微蹙眉。
“虫子!”老人瞪大了眼睛,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平白透出鬼气,“我渐渐心里害怕,想着算了,要不先回去,然后就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有听众心急地发问。
“官道两边不是有那排水的沟渠么,”老人呆愣愣道,“看到里面有血,全是死人。”
更确切点讲,是死人的残片。
浓稠油腻的血从沟渠中滚滚而来,不远处的会章城像是什么不知名的巨兽的口,不断在呕吐,其中夹杂着浮沉的头发,半张面皮,残缺的手脚,油黄的肠子像是卷曲的蛇,团住一块又一块暗色的内脏。
就像是满城居民都被什么吞了下去,草草消化一番,再被吐出来,成为满地垃圾。
血肉垃圾中,无数黑色虫子上下攀爬,钻进钻出,恐怖又污秽。
破庙陷入了沉默,惟有那老人暗哑的声音在继续:“我当时抖得站都站不住,摔了个大跟头,还把狗娃摔出了背篼。”
他不敢回牛集镇,直接带着小孙子南下奔逃,到了这座洛水边的破庙。
狗娃不明所以,和戚南玩得开心了,咧开没牙的嘴笑。
沉默持续很久,终于有人讷讷开口:“会章城,距此似乎也不过百里……”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是一哆嗦。
有大汉怒骂:“不是说北边有那什么昭山李家镇守,怎会乱成这样?”有人凉凉应道:“自然是道法式微,应付不来。”又有人附和:“据说此代昭山先生之位空悬,那大公子怕是个绣花枕头,无能当家。”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
戚南去看大少爷,他还是垂着眼,面无表情,但不知怎得,戚南从他脸上读出了些许沉重和悲哀的味道。
他凑过去,随意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苗高了些,戚南说:“不如先休息一会。”
李度闻言望向他,有些怔怔地:“好。”
李万里早已准备好了地铺,大少爷却没有过去,只靠在庙门前的立柱上,闭上眼。屋外的雨还在下,凉飕飕的风透过破烂门洞吹进来,人们也渐渐困倦了,纷纷散开休息,戚南索性将那地铺的被子卷起来,盖在大少爷身上,自己也靠过去,拈了被角裹住。
李万里:“……”
角落里准备休息的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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