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四) “见一次,便忘不了的。”(第1/2页)
“呀!——”月娘刚要惊叫出声,就被身旁的三姐雪娘捂住了嘴。四双妙目紧盯着成延林,后者却仍然沉浸在数十年前那一瞥的惶惑里。
“……就是昨晚见的虫子,我想起来了!”他低低说,几人不知何时都停下脚步,分明是艳阳当头,鸟啼虫鸣的大晌午,众人却觉出一阵寒意。
“然后呢?”华阳先生忍不住开口询问。
“然后,”成延林怔怔道,“然后我就逃了。”
慌不择路、胆战心惊,几乎是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本能便在体内狂嚣,是骨子里刻下的敬畏与恐惧,他本就对同伴的做法不赞成,一直远远落在最后面——没想到这反而救了他的命,最后跌跌撞撞逃下鼓山的,只有他一人。
风娘顿了顿:“没了?”
成延林道:“没了。”
“其他人呢?”性格绵软的花娘也忍不住问。成延林回答:“不知去了哪里,我根本不敢回头!”
“现在越想越觉得,那女人脸上的,就是昨晚的虫子!”他语气十分肯定,“那种东西,见一次就忘不了,让人从脚底板到头发丝儿都发麻!”他啐了一口,忽而又哭丧脸道,“诸位说,这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几位少女立即离他远了些。
众人沉默着继续赶路,脚步匆匆,仿佛背后有什么不知名的可怕事物在追赶。戚南怀里抱着小娃娃,一边走一边想,那虫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明明昨夜说话间,老人神态自若、行动如常,分明是个普通人,他还记得临睡前瞥过去的一眼,老人仔仔细细将小娃娃放在石台上,为他掖好了小花被,为何到了半夜,会突然变成一个装满怪虫的人皮口袋?
那狗娃呢,这么小,甚至无法独立行走,没有爷爷,他该怎么办?
戚南低头去看,正对上小娃娃一对黝黑的大眼珠,如同玻璃球一样浸在清凌凌的眼眶中,狗娃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既不哭,也不闹,两人对视,便只是咧嘴笑,可爱极了。
“好乖的娃娃。”花娘走得慢些,不知不觉和戚南并肩行在一处,也去看小娃娃,笑着说,“我可以抱一抱么?”
几名少女生得都是明眸皓齿、灵动可人,花娘格外温婉些,说起话来柔声细气,戚南自打出生以来便没有和这样的姑娘近距离交谈过,有些不好意思,刻意扭头不去看她的脸,将襁褓递了过去。
花娘刚接过,狗娃:“哇哇哇哇哇哇!——”
戚南莫名奇妙,拿回来,狗娃咯咯笑起来。
再递过去,狗娃攥起小拳头:“哇哇哇哇哇哇!——”
戚南:“……”
花娘捂嘴笑起来:“看来他是比较喜欢你。”戚南挠挠头,也笑了:“是么,也许罢。”他笑起来十分好看,眉目疏朗,阳光洒在脸上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花娘不觉一怔,如同看到平日故事中、话本里的少年郎跃出纸面,来到了世间。
“小七。”大少爷在前面唤。
戚南对花娘抱歉道:“我先过去。”说着快步走到大少爷身边,“什么事,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么?”
大少爷还是伏在李万里背上,脸色稍微好了些,看上去没有那么灰败,但仍是虚弱的,往常总是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也有些散了,凌乱地堆在脸颊和肩头,整个人反倒显出一种脆弱不堪的美来。
“……不要吵闹。”大少爷说。
戚南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吵闹,要说吵闹,也该是怀里的小娃娃才对,但是大少爷身体不好,他可以容忍点,不与他计较。并肩又走了一会,戚南低声问:“大少爷,什么是地盆虫?”
走在最前面的华阳先生听见,颇有兴趣地后退几步与几人并行,抢着应了:“地盆虫,是正法经里说过的一种怪虫,不生此间世,知业果报,口嘴极利,能破金刚,令如水沫,有罪人恶业处便有此虫,可以破骨食髓,吸血销肉,但是也正因为此,地盆虫承罪人业,罪人于受虫苦百分之中不及其一,恶虫不得脱。”
戚南懵:“……”
“所以这种虫子,既吸食罪人血肉,也代罪人受苦,十分讲究因果报应。”李度温和地说,“先生博学,如何能够一眼识出?”
华阳先生苦笑一声:“实不相瞒,并非赵某博学,而是十数年前,与那成延林一样,赵某也曾见过。”
李度“哦”了一声,追问道:“在何处见过?”华阳先生道:“十几年前,蜀州大巫泽曾朝见天子,随身便豢养这种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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