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七) 因为这是景和十三年的事,距今已有一百二十三年了(第2/3页)
先去看看,有活计过来叫你。”
他虽这么说,但看如今王铁柱这副模样,站起来都困难,做工抢活更是妄想。戚南心下不忍,拍了拍他的肩:“我若能抢到活计,就分你一半工钱。”
王铁柱又惊又喜,几近感激涕零,戚南起身走到后院,见到六七辆马车在院外一字停好,大概是为了避人耳目,外表看上去十分朴素,只是卸下的一应物事却十分奢华,仅衣饰被褥便是十几箱,还有软榻小凳、杯盏茶碗、熏炉燃香,甚至还有三箱时令水果,惹得卸货村汉直吞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贵人们是要在此处长居。
马车边站了数十位侍卫,戚南搓着手上前,正想搭话,就见站得最近的一名侍卫回过头来。
果不其然,是李万里。
两人四目相对,李万里不动声色将一匣书本递过来,交接时凑近低声问道:“大少爷呢?”
戚南实在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他,咳,还好。”
李万里有所顾虑,没有继续追问,他似乎是这些侍卫的首领,不时有人过来询问事宜,他竟也答得有条有理,戚南自忖自己几次进入小重山境,不是小厮就是苦力,实在是无言以对,只能一边感慨一边开始帮着卸货。
他不知那些贵人们还发生了哪些故事,“说书人”似乎也安静下来,烈日当头,戚南便与一群村汉挥汗如雨,卸货搬运到手麻腿酸。往往故事中引人入胜的那些情节,只是发生在短短片刻,旁余空白的,是琐碎的日常,是劳动、是吃饭、是挣钱,是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却往往不为人所道、不值一提的碎片。
这些箱笼内东西贵重,搬运时难免有磕碰,那些侍卫并不来帮忙,却会从旁盯看,有人放得稍微重些,走得不稳些便是一鞭,不多时便有好几人哎呦叫着退到一边。好在戚南虽算不上身强体壮,但自幼有和风道人教导,身体基础很好,动作轻捷稳定,身体削薄却不失力道,基本没有挨到鞭子。
“说书人”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他正站直身子,撩起麻衣下摆擦脖子上的汗,露出一小截柔韧的腰,上面全是汗水,在阳光下熠熠发着光。
【时近晌午,一应物事也搬得差不多,自有村妇拎了食盒过来,村汉们也三三两两席地而坐,毫不顾忌,就着糙饼粗面大吃大嚼,形貌十分不堪。陈祖峥看了两眼,只觉倒尽胃口,搀了老夫人回房休息。公子南向来骄奢,此处粗鄙不堪,他又发了一通脾气,李昭山好言劝慰,才将他劝回屋中。】
戚南:“……”
他嘴角一抽,下意识向外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三五名穿了粗布长裙的村妇拎着吃食正向这边走来,惟独走在最后的一人最是显眼,是大少爷。
李万里显然也看到了,惊得手中马鞭差点掉到地上。
李度面色如常,走到近前,将手中竹篓递过来,平静道:“是几个面饼,我刚做的,吃罢。”
他穿了件浆白的上衣并黛色外裙,因为身量极高,肩背宽阔,并不显得女气,看上去倒像是件不太合身的窄袍,长发只是随便扎在身后,并未像其他村妇一样盘成发髻。戚南松口气,他绝不肯承认方才脑中冒出了大少爷身着蓝色花裙盘出妇人髻的可怕样子。
李万里好容易让面部表情恢复正常,紧接着就看到大少爷打开竹篓上的花布,露出三个烧的焦黑的面饼,戚南目光依然停留在大少爷脸上,无知无觉拿起一个放在嘴中。
他刚咬了一口,五官便扭曲起来,吐又不敢吐,只能硬着头皮咽下,这些面饼从里到外都焦透了,咬起来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李度望着他,唇边似乎有一缕不甚清晰的笑意:“好吃么?”
戚南吐出一口黑色的碎渣:“……好吃。”
【午后安静,惟有蝉声鼓噪,驿站此时又来了新客,是一群南下的行商。】
行商?
几人同时想到了成延林,若这次来的是他,那么一行人便齐全了,如此是否也意味着,有什么要发生了。
戚南拿着焦饼,后退几步,看到门外陆续走进来几个背着行囊的商人,其中确实有成延林。
他又退回来,忽然问道:“狗娃呢?”
“他睡了。”李度侧身,露出背上一个花布背囊和里面熟睡的小娃娃。戚南舒口气,摸摸他的小脸:“睡了好,睡了好。”
李万里总觉得这对话哪里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蝉鸣午更幽,前堂有凌乱的交谈声传来,似乎是那些商人正在大声嚷嚷,要些吃喝,后院倒是一片寂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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