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避免更多风波,四尚宗对外门弟子的管理本就更宽松些,因此待送出请离书并得到应允后,戚恒并未更多停留,便带着仪心离开四尚宗,向着最近的凡人聚集地靠近。
他心中只想仪心的病已治好了,现在自己又放弃了修真之路,再之后,一切便会好起来吧?
而在同行的凡人女修仪心的眼中,事情却并非如此。她虽是凡人,这三年却也从戚恒和旁人的讥讽中知晓了很多四尚宗的事情。外门弟子并非皆非坏人,戚恒的朋友中亦有数人好言相劝过仪心,至少是他们所认为的好言:为戚恒好,便不要拖累他。
仪心自是不想拖累对方的,无论是所谓的为了戚恒好,还是为了自己那在修士眼中根本不存在的自尊,但客观的事实是,她的确成了拖累。
戚恒的无限退让是无限沉重的负担,他身为修士,根本感觉不到没有灵根的凡人强行留在仙家之地的痛苦。仪心从一开始的感激愧疚,以及那些自幼积攒的情分所萌芽的爱意,很快便被修士与凡人间的天壤差别压迫成了麻木,而这份麻木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之中,变得愈发扭曲。
她想自己仍是爱着对方的,如同戚恒这些年为她所付出的一切,仪心亦愿意为戚恒付出——前提是她得有这个能力,有这份资格。
凡人在修士眼前,不过是大号的蝼蚁,凡人又能真正为修士做到什么呢?
她不由去想,如果我也有灵根就好了。而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最初还能在才想起的时候压入脑后,再之后,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每每看到戚恒努力打理不属于他之负担的灵田时,而她除了消耗掉那些他寻来缓解病痛的丹药,便再无任何作用……
这份感觉变得扭曲了,仪心渴望着灵根,却又因在现实中,这是她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而陷入更加扭曲的嫉妒与魔怔。
便是在此时,二人被一名垂垂暮年的修士拦住去路。仪心快速扫过周围环境,意识到这是已出了四尚宗宗门地界,却又距离人类聚集地尚有一段距离的荒郊野岭,看来此人来者不善。
“卜前辈?”
戚恒有些惊讶,却亦同时辨认出来人,乃是象脉外门弟子中实力不俗者卜世仁。只他天资太差,实力皆为时间累积所得,如今已现出了衰老之象,应是活不久了。
接着,他便发现眼前老者双眼赤红,瞧着十分诡异可怖。
戚恒心知不妙,猛然推开身侧的仪心,力道之大,直令对方于荒草碎石不平的地面上连滚了三滚。手腕腿侧皆被磨伤。
就在这分毫之间,戚恒已拔剑招架反制,欲直取对方命门,但卜世仁显然有备而来,他早已用丹药强化己身,又备好了威力巨大的消耗性法宝及符箓辅助,本身修炼多年,无论是能运使的灵气亦或是战斗经验皆远胜戚恒,且最一开始戚恒更因身侧之人分散了注意力——
几招之间,戚恒已中了对方所下之毒雾,面色泛出青紫,大汗淋漓,碰地一声双膝砸向地面,却几乎再难使出力气支撑身体了。
“为了一个凡人就放弃别人求之不得的大好的机会,象脉名人戚恒,你可真是令人生厌,恶心至极!”
对方的嫉恨与杀意毫不掩饰,戚恒连吐息都再难维系,虚弱不堪,心知自己着了道,连质问的心思也没有了,便只哀声道,“只求你放过她。”
而此时戚恒的样子,却愈发刺痛了卜世仁的双眼——他凭什么,为了一个凡人,一个脸上还是一片疤痂,容貌甚至连普通都不算的凡人,做到这种地步?!
凡人,不都是平凡的无用的,应该抛弃东西么?卜世仁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这段时日里,日日夜夜困扰着他的,熟悉却轮廓已显得分外陌生的脸。
卜世仁曾经也有过一名恋人,是自幼的竹马成双。两人于圆月高悬的早秋之夜,互诉衷肠,成为了一对爱意炽烈的伴侣。
再之后……他被测出了灵根,他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恋人并没有。
恋人问,你真的要抛下我而去么?
而他,或许曾有过留恋吧,但卜世仁已经记不清了。更甚者他其实知道,自己昔日的恋人绝不会问出那样可笑又可怜的话语,那不过是他自己内心的臆想与诘问。
但总之,结果十分显然。卜世仁抛弃了恋人,甚至在最初的年月里,他都没怎么后悔过,只每当明月高悬时,伤春怀秋片刻。
而当衰老开始在这具天资低下的身体上浮现时,卜世仁开始偶尔想起对方,而这样的时刻,变得越来越多。但这也算不上后悔,修仙以来得到的一切,比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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