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道之下,魔类与修者并无差别(第2/2页)
即使至今,从没有任何修士发觉时归之的变化,即使他很多时候的言谈举止,习惯作风,亦与昔日相同,只有时衍之知晓,那只是一具会听从自己明令的空壳了。
而更令时衍之觉得讽刺的是,很多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拥有一名高阶剑修傀儡,实在是太过方便,他几乎要陷入到那份绝对控制所带来的令人麻木的心理上的满足感了,只在每每看见时归之如今的样子时,他才会想起,那原本是一个鲜活的,会有自己反应的人格。
对时衍之而言,在使用价值之上,仍有意义的人并不多,时归之是其中之一,而他已经将之搞砸了。那么,对于谢素尘,便要更加谨慎的处理。
这也是时衍之在得到更多魔丝后,虽将之用在得用的弟子之上,亦谋划了抓住明风绪进行控制的计划,却最终放弃对最好下手的谢素尘动手,而是改以布下魔孢子以侵蚀影响对方心智的计划的原因。
而正在时衍之因时归之交付自己嘱咐的命令,而陷入一时的思绪之中的此时,他忽觉有异常发生。
只片刻之间,时衍之先检查周围门扉镂窗,确保尚术楼一应防止窥视查探的布置皆运转正常,接着从袖中乾坤里,取出一只精巧玉匣。
这玉匣瞧着与平常承装炼材的玉匣相似,乍看之下,并不会令人生出任何疑惑。时衍之手中,有数个类似的玉匣,只其中究竟都分别承装了什么,只有身为主人的时衍之才知晓,且亦只有他有办法无损将玉匣打开。
旁人得了这玉匣,若强行打开,则会将玉匣中物连同玉匣一齐打开,除非有精通机关炼器的大能,耗费时间精力,或有破解可能。
此时这玉匣由外部瞧着,并无任何异常,可当时衍之将之打开之时,魔气却不住向外涌出。时衍之指尖扣动术法,有黏稠液体漫上玉匣,似海绵般的将魔气尽数收纳其中,阻碍魔气进一步的逸散。
而在玉匣中央,原本完整的一只玄玉蜘蛛玉证,如今四分五裂,魔气便是由那些断口中所溢出的。
此玉制蜘蛛,便是玉证的一种,其中寄宿了订立契约的双方,以天道为证所做下的承诺,结为誓力,制约契约。
在东洲修仙宗门之间,很多修真资源的分配于开发,便都受古时宗门间订立的玉证制约,赤浑山矿脉中的灵矿该如何开采分配,便是其中之一。
而这来自魔修的玉证,除去修仙之人订立契约的玉证多用灵玉,白玉或其他寄宿了精纯灵力的灵材制作,而魔修提供的玉证是以寄存了魔气的魔玉之外,一应流程与作用,却又是相同的。
或者说,越是了解魔修,时衍之便越是发觉,除却修仙者运用的是天地间圣洁的灵气,魔修魔类们使用的是污秽浑浊的魔气的区别,在真正运使灵气魔气的方法之上,倒并无多少差别。
肆意妄为的魔类,居然也接受以天道为见证的誓言制约,似乎在天道运行的规律之中,对魔类与修者而言,是一视同仁的。
时衍之关上玉匣,再以术法将之封好,收回乾坤袋中,他面色仍是平常,似乎如此能更令他自己更平心静气,但到底是心中疑窦丛生,惊疑不定。
这只玄玉蜘蛛玉证,是双方一些合作的凭证,而如今,它却无端破碎了。时衍之清楚,自己并未做任何违反玄玉蜘蛛玉证之事,那么则说明,要么是合作的另一方无端撕毁了合作,要么……
是有第三方从中破坏,而那第三方,考虑到玄玉蜘蛛玉证涉及的地点与四尚宗的距离范围,令时衍之怀疑,大约便来自四尚宗之修士。
而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对时衍之而言,皆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