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燕舞了。
一直抻着脖子焦急在殿门口等待的安海,一见她就像见着了自家祖宗,不带任何犹豫便挪着浑圆肥胖的身躯,殷切地冲了上去:
“哎哟老奴的姑奶奶,您可算到了!陛下派去接您的人可有见着?”
听着里头热闹的声音,姚正颜焦急地望向殿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见到了。”
若非陛下派人去催促,她恐怕还得被夜锦耽搁得更久。
没想到如此重大的场面,她却成了迟到的那人!虽说夜锦比她还迟,可人家有要务在身尚且说得过去,至于她……
见她僵在原地犯了难,安海公公急忙宽慰道:“二姑娘莫怕,太后和公主去换衣裳了还没过来,不过陛下已经在里头等您了。”
太后没到便好……
安海走在前头引着她:“姑娘,咱们快些进去吧。”
姚正颜稍稍松了一口气,随手整了整衣褶,才鼓足勇气昂首挺胸踏进殿内,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她可不能先失了气势。
不出所料,余光瞥见殿内那几百双眼睛,在她出现的那一瞬,全部投射到了她身上,可谓是万众瞩目般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全部。
到底还是没经历过这样重大的场合,即便努力克制,她也难免一时之间脸上滚烫不已。
是以当安海哈着身子,对着高堂上的帝王毕恭毕敬地禀告“陛下,二姑娘到了”时,姚正颜也不怎么敢抬头乱瞟,故而没看到帝王不善的脸色。
但其余人早在宴会最开始就已经察觉到了陛下心情不佳,因为自打他进殿坐下,既不喝闷酒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眼神晦暗地打量着众人,真真叫人心下毛骨悚然。
直到姚正颜姗姗来迟,众人这才隐约明白,陛下一定是在生她的气!
也对,区区一个小丫头,不过得了陛下几分殊荣,就已经得意忘形得敢在宫宴上摆架子,如此也就罢了,见了陛下竟连行礼都如此敷衍!
也难怪除了太后、公主以及寻王的座位空着之外,根本没有位子是留给姚正颜的。
于是有人开始正襟危坐地等着看好戏,有的人则选择明哲保身、袖手旁观。
姚正颜不知道某些人已经在心里把她凌迟处死好几遍了,只觉得久久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陛下的回应,委实有些怪异。
当她疑惑地抬眸时,才发现此时单手撑着脑袋、面色平静地看着她的陛下,一袭玄色朝服,冠冕上悬挂的珠帘在奋力攀附着他的中庭,幽黑深邃的眸子里,正翻滚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更像是在极力隐忍、禁锢住一头意欲破笼而出的凶猛野兽。
“陛…陛下?”姚正颜心下一咯噔。
站在大殿内被人直勾勾打量就已经够她局促的了,如今陛下还晾起她来,叫她急得茫然又摸不着头脑,也不敢贸然去看旁人的眼神。
而此时同样内心五味杂陈的夜听,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虽是实在气不过,但到底没忍住还是克制隐忍地嗯了一声。
他气,气她就这么在官道上,无所顾忌地与夜锦谈笑风生,全然不记得他了!可偏偏他又不知如何怪起,眼下见她窘迫,又甚是于心不忍。
——但他这片刻的迟疑,以及叫人摸不清态度的语气,让他还未来得及继续,便给人截了话。
一路互送太后归京的镇北将军,这样三大五粗的糙汉,用着讥笑的口吻,在殿内响亮地吆喝了起来:
“这是哪家姑娘,竟来得比皇上还迟。我还以为京中贵女多有礼节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竟比北境还自在咧!不过姑娘摆了这么大的架子,也不看看这里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闻言,姚正颜当即快速扫视了一圈,果真没见有合适她的位置留给她,脸色顿时沉了沉。
而看戏的众人则不禁暗暗偷笑,并未注意到殿内的气氛僵住,连安海公公都变了脸色。
其中的姚舒云,见她当众被陛下冷落,多日压抑的内心别提多爽快,连带着方才被她欺压了的戾气都一挥而散,甚至开始得意忘形了起来。
她看着姚正颜孤零零一人,干杵在那儿被人取笑,惺惺作态地好心道:“颜儿,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到阿姐这儿来。”
姚舒云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心道这么多人看着,她既身为长姐,若是偏袒一下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只会让人赞叹她的善良。
谁知上首的陛下陡然低声轻笑了一下,饶有趣味地赞了句:“吴将军所言极是啊,是该罚一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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