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山腰上的破庙外头有棵芭蕉树,蕉叶婆娑,上头盘踞着一条纯黑色的蛇,蜿蜒的姿态下,蛇的每一块鳞片上都闪耀着灿烂的虹华。
可是这蛇受了重伤,伤痛难言,除了在树上卧着哪儿也跑不了。于是他饿了就吃芭蕉上的果子,渴了就啃芭蕉芯里的水,就连芭蕉叶都是为他遮阳避雨的。
许是伤情难愈,这条蛇在潮湿阴郁的天气里愈加昏昏沉沉,消瘦困顿,萎靡得很。
从雨淅淅沥沥打在蕉叶上的时候就迷迷瞪瞪地睡去,不知道自己吃喝了什么,更不记得过去了多少日子。
山间只剩下凄凉色,时间仿佛被悬置,一切似乎静止在那黑蛇的存在周围,恍若万籁俱寂。蛇的目光渐渐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宁静,它似乎逐渐接受了这个局面,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
然而,在一个雨后只剩下虫鸣的半夜三更,黑蛇在男人的胸口悠然醒来,温暖的皮肤让他舒坦了很多。
月华如水,那男人身上带着芭蕉的清香,黑蛇认得出来,男人就是那棵芭蕉树。
于是,黑蛇再次安然睡去,比往日都要心神宁静。
“我说你啊……”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困倦,“成天吃我的喝我的,也该交点保护费了吧?”
黑蛇懒懒抬头,随后又往男人的怀里凑了凑:“我的伤还没好呢,好了再慢慢补偿你。”阳光晒在男人的胸口,连带黑蛇也暖洋洋的。
“好你个月偃!”男人生气的声音透过胸腔直接传到了黑蛇的脑袋里,呼吸说话间也带着黑蛇一起一伏,“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你的伤好不了了是吧?赖皮蛇。”
月偃看着男人那张掉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普通通的脸,叫着他:“阿为哥。”
王为应了一声,靠在庙中只剩半截的石佛上,望着雨浇着庙外的山野翘着脚。他对这赖皮蛇他也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捡到的。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月偃窝在男人的肌肤与衣裳的缝隙里毫无所谓地说道,“但若是你想,我可以把我的蛇胆给你。”
“要你的蛇胆有什么用?”王为打了个哈欠,“我好歹是个芭蕉精啊,要也是让你全部埋进我的土里。”
“没想到阿为哥是这样吃肉饮血的精怪。”月偃顺着男人的肌肉线条往他的脖颈上攀爬,又在他的脖子上缠绕了两圈于耳边附声问道,“那芭蕉精都是依靠什么增进修为的呢?”
“氮磷钾。”男人弯弯的桃花眼充满了清澈,“有条件的用金坷垃。”
月偃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抖了抖尾巴。
王为看着身前到处乱甩的尾巴,觉着可爱便揪着摸了摸。结果这条黏在他身上的黑蛇化作了人形,双手环着男人的脖子。
“别摸我的尾巴。”月偃不满地埋怨道。
看着化作人形的月偃,王为赶紧把头撇向一处:“你能不能穿点衣服啊……”
“都和你说了,我的衣服早就在逃命的时候烂到没法穿了。”月偃把王为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扯了扯,虽然什么也盖不住。
王为瞥过月偃那张清艳的脸,还是不敢直视这美人。他想不明白,世上怎会有如此千秋绝色。秋水为神玉为骨,虽说月偃身上有着雌雄莫辨的阴柔,但骨相间却又能一眼看出来是个俊逸十足的男人。
“等雨停了我再为你寻一件,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完。得亏我不怕涝,不然早就淹死了。”王为对着外面的景致发着牢骚。
“那我就不光是吃你的喝你的,还要拿你的,欠你这么多……我可怎么还呢。”美人吐着蛇信子,在男人的脸上探着对方的呼吸。他又说道:“修成人形的芭蕉精都会采阴取阳,阿为哥不想试试吗?”
王为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想,我要是拿人精气就不能考公上岸了。”
“那些受了天罚的都是猪油蒙心的坏胚。”月偃将脑袋埋在他的肩颈蹭了蹭,“你我若是以周公之礼相待,做尽夫妻之实的话……”美人的玉指葱葱,指尖划过王为的脸颊,“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有些动摇。
白捡个媳妇!
“还是算了。”王为又打了个哈欠,他寻思天上掉下个漂亮媳妇哪儿轮得到自己啊。男人有些困了,躺在草席上准备就这样睡了,“我就随便说说,捡你回来只当是做善事了。你要是真想还我的人情,等伤好了给我买两袋金坷垃就行了。”
“为什么?”美人非常不解,“我如今万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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