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林听见了铁链的声音。
那铁链不是栓在别的地方,链子三头都挂在他身上,连带着一点铃铛的脆响,随他翻身的动作摇摇晃晃。
他看不见,眼睛上似乎蒙着什么东西,他听见房间里一点回荡着的水滴声,除此之外,静得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很清晰。
房门被打开了,一阵细碎的动静之后,似乎有什么人站在他身边。他闻到了一点气味,但是没有更多的声音。
一个硬实的东西忽然顶上他小腹,另一边垂散着许多须,他一下就明白了。散鞭的鞭柄。
池林一动不敢动,这东西打人虽然没有马鞭那么疼,但每次都是往他身上最嫩的地方招呼,打得他腿都难合拢。
“又抽烟了?”
鞭子离开了他的皮肤,池林浑身紧绷,不知道鞭子什么时候会落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响,池林猛地睁开眼,发现是樊山誉蹑手蹑脚地起床,手机一不小心滑到了地上。
他身体抽搐得被子都跟着一抖,樊山誉感觉到他醒了,趴过来吻他一下:“林林,咋醒了,才五点多呢。”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池林出了一身冷汗,眼睛大睁着,钻透薄窗帘的晨光照在樊山誉侧脸上,他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紧紧抱住樊山誉。
还好光暗,没人看得清。
“做噩梦了?”樊山誉两手搂住他,一下下拍着肩,池林被他喂了这么久也没胖点儿,抱着还能摸见骨头,瘦弱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揉散了。
“宝贝,我想戒烟了。”池林声音很哑,他把下巴搭在樊山誉宽厚的背上。
这个人永远都是温暖的,他的手、他满是干净洗衣液味的怀抱,就像初夏惊醒蝉的暖阳。日落之后的夜也残留着温度,把所有明亮蓬勃的都藏进夜幕,徒留意犹未尽的一双双眼。
好像天大的困难在樊山誉这都不是事儿,今天气过骂过了,明儿还能开开心心的一起撸串儿。
“戒呗,省下来的钱我带你去吃大餐。”樊山誉哄他,他好容易摸到点湿,第一反应却是去碰池林干涩的嘴角。
他还想往上摸,被池林攥住了手。
“早上吃什么?”池林问他。
樊山誉没想到他做噩梦会哭,池林从来就没在他面前哭过,这会心里乱得很,但池林明显不想和他说。
“出去买包子吧,顺便买点菜,我想吃茄子了。”樊山誉没坚持,他收回手,把池林肚子上的被沿拉高了点儿,“你乖乖睡,我去厕所。”
他说完起身,屋里又空落落地安静下来。
池林已经有很久没梦到过以前的事了,他以为他早已释怀,事实与他所想相去甚远。他把那些都隐藏起来了,折磨他的不止是一副扭曲畸形的躯壳,他的心也千疮百孔,从来就没好过。
简单的一支烟就能把他烫出个血窟窿。
池林起来拉开窗帘。窗台上的多肉发了几片小芽,外头蒙蒙地亮,天还是一片深蓝,向着白慢慢地过度。没有云,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樊山誉找了一阵工作,不过今年接不到什么好活,只有一些做了和没做差不多的事儿,受气不说,钱还不多。他不乐意去。
一开始只是他自己纠结,后来池林知道了,给他介绍少年宫里头一个网球班,他去当教练。
樊山誉大学里学过,也打过几场比赛,教小孩子肯定没问题。
工资一个月五千出头,实在不能算多,不过活不累休假多,没事还能去找池林,就在他隔壁。
樊山誉跟着去看了一天,答应了。
俩人头回一起上班,晚上下了班六点多,樊山誉好久没打那么多网球,这会手酸得很,车都是池林在开。
池林做事的时候扎着头发,现在还没解,暖色路灯从天窗漏下,照在他脸上,远处红灯还有几十秒,他腾出空来喝一口水,就发现樊山誉啥也不干,支着脸一直看他。
“打啥坏主意呢?”池林放下水杯,手又搭在方向盘上。
樊山誉摇了摇头:“没,我就在想,你妈到底咋生的,你能这么漂亮。”
池林低下眼睛瞄他,慢慢笑了。
“你要是能生,崽子再随你,啧啧。”樊山誉边说边摇头,“还是别生了,给别人留条活路。”
“我妈妈是德国人。”
绿灯亮了,池林启动车,驶入满街灯火里,行道树的影子接二连三扑在他鼻梁上,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听说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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