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池林才上小学,说话磕巴让他没什么朋友,每天在学校里挨完吵吵闹闹的六节课,池铭都在校门外等他。
这个话不多的哥哥会给他买好包书纸和铅笔橡皮,让他在一众小孩里不那么突兀。
其实没什么用,池林跟谁都说不起来话,除了池铭。
穿的袜子,戴的手表,背什么书包,用什么牌子的钢笔。池铭事无巨细地把他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他无须选择,甚至不用做“今天吃什么”这样简单的决定。
池铭会安排好一切。
十五岁的池林收到了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生长期的少年白皙瘦削,内敛寡言的性格让他看起来无比沉静,他甚至没学会拒绝。
他没和池铭反驳,说这条裙子应该女孩子穿,他是男的。七月的蝉鸣伴随着滴落的水声,他穿上那条连衣裙,独自站在镜子前,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
他到底是男还是女?
生物课跨了两页,老师上课时避讳跳过的部分,他究竟属于哪一边。
他是什么?
池铭聚会叫上了他。池林向来不拒绝,只是这天收拾的时间有点久,等在车里的池铭望向窗外,就见池林穿着连衣裙,脚步缓慢。
他的假发有点乱,口红也涂深了,不搭裙子,却很衬池林张扬的相貌。
在人群冗杂的聚会上,池林被认成了他哥的女朋友。他保持沉默,池铭也没有否认,搂住了他的腰。
也许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变质了,他不会在关灯后滚到床铺最里,当池铭掀开他的被角,他会在黑暗里睁开眼,注视背向廊灯的池铭。
他伸出双手拥抱这位兄长,他没看见池铭一直没闭眼,像埋伏多年,等待猎物上钩的野兽。
池铭最大的错误与傲慢,就是他让一个人成为人之后,还认为能够驯服他。
上高中的池林进入了盛放期,最灿烂的花一旦绽放,所有人都将被他吸引目光。
声名大噪、广受欢迎,数不清的朋友和善意涌向他,池林接得坦荡又自然,他已经学会了利用自己的优势。
比如结交一个新朋友,比如和池铭讨价还价。
池铭可以容忍他自由生长,但挑衅自己,这是他的底线。从不拒绝自己的池林第一次说出“不”字,是为了认识不到一周的新朋友。
池林开始早出晚归,开始夜不归宿,他和穿着一样校服的同学在海边骑车,累了就停在棕榈树下,一起看慢慢从海上升起来的繁星。
他不需要一个完全掌控他的人,他想像那些同龄的朋友们一样,去更远的地方。
他自己联系了留学机构,得到消息的池铭从学校翘课回来,一架打得房子里一团乱糟。
他们两个,一个藏着自己的控制欲,一个藏着日渐丰满的羽翼。于是有一天,外表掩饰的壳剥落了,冲突也来得尤为激烈。
池林流了鼻血,他被池铭按在地上,头脑磕得发昏。
池铭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啐了口血,居高临下地望着池林。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这么发生的,没有润滑,没有扩张,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池铭直接破开了他的身体,不顾他疼得脸色发白,揪着他的头发问,你还想不想走?
想啊,特别想。
池林请了一个星期假,身体好一点了,他没去学校,而是去了钢琴老师家里。
独居老人的家在郊区的一栋老旧小区二层,池林敲开门,进屋就见一架木钢琴,电风扇吹着被清凉油压住的琴谱,老师手拿蒲扇,把他迎进门。
金老弹了一辈子琴,人生的巅峰低谷都走过,最后一个学生是池林。
很多年以前,池林才开始学弹琴的时候,老师拿着本本教他一个一个认豆芽一样的音符,一边问他:你爱弹琴吗?
那会池林回答的是,我哥让我学。
十多年过去,金老的最后一堂课上,老师牵着池林,皱巴巴的手给他塞了一颗银珠子。
“这是小萱的,当年事故现场……就找到这么一颗。我没别人记挂,这东西我戴了半辈子,现在给你,就当我看着你了。”
金老葬礼在雨天,从火葬场出来的时候,池林的皮鞋里灌满了水和泥。
来的人很少,有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徒弟、还在世的亲戚,和池铭。
金老遗产全捐了,留下来一封信,律师拿给池林的时候他还在上课,他从教学楼顶层一路跑下来,差点崴了脚。
老师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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