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年过得晚,二月多,快赶上池林的生日了。
他生日这天就在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中度过。长大衣的领子遮住下巴,池林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帽檐下看不真切。
在一片还没放腻的“好运来”和“恭喜你发财”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去的地方也不太一样。私立医院的门口冷冷清清,偶尔有车停下又匆匆离开,他步行着来,前台护士见到他,二话不说,给他递来一张单子。
电梯里也空,池林上到三楼,私人诊室外暖色廊灯温和地亮着,墙壁是偏向鹅黄的淡粉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护士安静地来往,脚步匆匆,像是没看见池林这个人。他独自走进诊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让我的假期泡汤了,你知道吗?”穆旬玩笑道,“坐,病历给我。”
池林解开外套,衬衫袖口从毛衣下露出来,脸色有点白。
穆旬插上磁卡,瞄了一眼他的脸色:“中午吃啥了?”
“牛腩。”池林说,“我一个月没吃肉了。”
“还吐得厉害?”穆旬把惯例的药开好,“待会去做个血检,再这么吐药也补不起来,你家谁照顾你啊?池铭?”
池林点了点头,眼睛睁不大开,点了点头:“池铭。”
“下回见着我踹他两脚。”穆旬把血检单子打给他,递东西的手忽然一顿,“下个月过来就做NT了,要真是畸形一定得引产。你做好心理准备。”
池林笑了,一把拽过来单子:“真不是池铭的。”
穆旬刚出学校那会是他家的家庭医生,池铭大价钱硬拉来的,专给池林看身子。他看着池林那几年过来,就怕他好面子逞强。
毕竟近亲关系这种东西,的确难以启齿。
池林没辩拍了拍穆旬肩膀,拿着单子走了。
扎血化验,他捂着胳膊上的棉签,坐在窗口外等结果。
樊山誉的臭崽儿一点都不让他安生,从确认怀孕那天他就开始吐,大吐特吐,有时候还半夜爬起来呕。
吐得他都缺铁性贫血了,天天灌口服液,补铁的啥食物他吃不下去。
口罩闷得他难受,池林试探着挪开棉签,针口已经止住血了。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池林慢条斯理地摸出来一看,是池铭。
“在哪。”池铭问。
“穆旬这,产检。”池林答,听见他那边一点风声,转瞬没了。
池铭应该在车上。
“我想吃草莓,给我买点儿。”池林打了个哈气,“酸掉牙的那种,别买甜的。”
池铭调好导航,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家里没配保姆和司机,池铭也没有生活助理,池林的事他都是自己去做。
买个草莓再过来最快也得十几分钟,池林去窗口拿了报告,先回去找穆旬。
果然还是贫血,不过数据比上次能看点儿了。穆旬也对孕吐这种事儿没啥办法,只能念叨吃点好的别劳累,池林听得快睡着了都。
他叉着手叠放在肚子上,补了一句:“池铭来了叫我。”
“池铭,”穆旬跟着念了句,怂了,“他来干啥呀。”
“你刚不还说踹他丫的,加油,我支持你。”池林眯着眼睛笑他,掏出来手机看眼时间,十分钟了。
没多会诊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穆旬吊着胆子说了声“进来”。
一个小护士走进来,提醒穆旬下一个病人的预约时间快到了。
人一出去,池林就笑开了,穆旬瞪着他笑得发颤的样子,一个白眼儿翻到天上。
“不打扰你,我拿药去了。”池林披上衣服,扶着椅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穆旬没敢留他,简单寒暄两句,把大佛送走了。
他手心里捏着笔,出了一层汗。
池林下楼拿了药,池铭正好到门口,他大衣也没穿,看见池林径直走了过来。
没惹到池林敏锐的鼻子,池铭帮他拉好领子,一手搂着他腰,以一种强势的保护姿态护着他。
池林鼻头被外面的冷风一下扑红了,他从帽檐底下望着池铭,问:“草莓买了么?”
“买了,回去再吃。”
池林坐上后座,眼睛瞄见副驾上的大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盒草莓。
池铭今天的西装偏正式,应该是有什么活动,池林没问,看了一眼时间。
车已经发动了,空调暖风熏得他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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