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惩罚自己的池林。
他们不愧是亲兄弟。
“池林,无论你信不信,我爱你。”池铭慢慢松开手,池林的皮肤上已经有了红印,在暖色的灯光下,只从裙角露出了一点边。
池林眯着眼睛笑:“你会不会哪天真的掐死我,或者把我关起来,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了。”
池铭没回答他,他帮池林盖好被子,又关了灯,只有窗外的一点点光,照出他的轮廓。看不清池铭的表情,池林也不闭眼,就这么望着他,直到池铭慢慢坐下来,靠在他身边。
池铭伸出手,缓缓连被子揽住他,深吸一口气:“林林,别怕我。”
池林的手搭上他的手,他慢慢地回温了,能摸见些皮肤下的骨骼和血管。这双手要比他的粗糙些,因为常年诸事不假于人的习惯,还因为池铭手心的疤。
“我当时,被麻绳捆着,躺在后备箱里。我就闻着那个汽油和血的味道,我想你在哪啊,你怎么不来救我。”池林望着他,“然后我就想起来了,你在里面呢,我亲手送进去的。”
池广军抚过玄关边石膏雕纹的鞋柜,面上落了浅浅的一点灰,家里的主人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他坐在自己两个儿子的家里,无人的空间什么也没来得及掩饰,虽然东西都分门别类地归纳好,他还是很简单地翻到了没拆封的避孕套。
长长的一条,也许有二三十个,池林几天前还在柜边这张床上睡觉,明天就要走他那个婊子妈的老路了。
池广军抹了下鼻子,之前挨的那一拳现在还隐约能闻见腥,他张开手掌,没看见血,又插回兜里继续逛。
卧室旁原本的书房被锁紧封着,他掏出池铭的钥匙,缓慢地拧开门锁,先是听见了叮铃铃的金属碰撞声。
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一盏灯颜色是有些泛青的冷白,灯光之下,琳琅满目的皮质、铁质刑具挂满了架子。一张手术台似的铁床摆在房间正中央,一切都井井有条,又给人一种森然的冷感。
洋婊子生的小杂种,还有一个噬主的狗,明明都是从他的精子长到这么大,怎么一个赛一个的变态。
池广军一脚踹翻了架子,东西乱糟糟地砸在地上,他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把门锁上。
门外一个高大的金毛人站在门口,他的手下挤了两下才挤进来:“老板,人抓到了,蛇头明天来看,乌克兰那边有个感兴趣的。”
“哦,怎么说的。”池广军掏出烟,手里的打火机摁三下还没燃起来。
“人送过去,那边给五倍价,买断。”手下走上来,掏出打火机想给他点。
“滚边去。”池广军自己摁开火,深深吸了一口,“买断不行,毕竟有我池家一点血,不能给人当母猪下崽。”
“把他子宫去了?”手下缩开几步,“可能要折价啊。”
此时池广军的手机响了,+86,没备注。
池广军接起来,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池总您好,我姓白。”
池广军冷笑一声:“我是哪门子总啊,你们池总在吃牢饭呢。”
“龙寿山前些天打电话过来,先夫人的墓有点受山体滑坡影响,问您要不要迁坟。”女人声音冷淡,“您觉得呢?”
池广军取下烟,怒道:“有屁快放。”
“樊家看到了您的出售信息,拜托我联系您一下。价格都好商量,您看呢?”
“我要是不乐意呢?”池广军掸了掸烟灰。
“我这边有一份您的精神疾病报告和无民事行为能力证明,您不同意的话这份材料将在24小时内递交董事会。您可以自行决定。”
池广军大笑不已,手里的烟摔在地上,身边的手下都看傻了。
“行啊,我真生了个好儿子!”
电话没多久就挂断了,池广军抬起眼睛,灯光下的鬓角早已有了白发,他阴森地望着堵在门前的白人,片刻低下头。
“送回国吧,有人要了。”
车库内满是灰尘和潮湿的闷臭味,池林浑身酸痛,他终于看见了一点光。头发快白完了的池广军站在车外,他撕了池林嘴上的胶布,又拍了拍池林的脸颊。
“林林,爸爸想了想,还是不该和你生气。”池广军擦着手,缓声说,“但你哥嫌你脏不要你了,他威胁我,非让我把你卖了。
“别怪我,林林。爸爸也是迫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