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林才注意他一直盯着的柳树下有一个卖草冻的小摊,年迈的奶奶手里拿着瓢,一点点往塑料杯里舀。
“不吃了,走吧。”池林说,他忽然望向樊山誉,“待会去趟市场吧,买点水果。”
将近年关,樊山誉从门卫那带回家一封信,信封上写了很长一串字母,在他唯一看得懂的阿拉伯数字边落上了很大一团污渍。长途运输让它变得斑驳又脆弱,樊山誉把信带回家,池林也才从机场回来,身上的外套都还没脱。
两人坐在沙发上,池林没拿剪刀,直接把信纸撕开。里面装着五六张照片,还有一封两页纸左右的信。全是字母,樊山誉瞄了一眼,不是英文。
照片里像是个欧洲国家,喷泉广场和尖顶教堂的建筑风格很明显,更多的樊山誉就看不出来了。
他把照片从头看到尾,有一张是个空无一人的礼堂,帷幕下只有孤零零的一架钢琴;有一张在河边,逆着夕阳拍了一张对岸的楼;最后一张是个摆满了多肉的窗台,蓝灰色花盆里的仙人掌开了一朵小花。
樊山誉不知道信从哪儿来,也不知道究竟写了些什么,他只是直觉般地感觉到池林的情绪起伏有些大,虽然他一言不发。
樊山誉靠近他,张开双臂,把人抱在了怀里。
如果人对过往的释怀需要一个契机,那么此刻便是属于池林的。他把脸埋在樊山誉肩上,伴侣此时的沉默恰如其分地摧毁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想要把这些年憋在肚子里的泪都流干,池林很明白樊山誉的不过问是在保护他,保护他脆弱的自尊、保护他所有未曾言明的苦衷。
樊山誉一直在等他。
“樊山誉。”池林紧紧抱着他,眼窝和鼻子红成一片,人却笑着,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话,“我再也不走了。”
樊山誉把人拥在怀里,用他刺刺的下巴蹭池林的颈窝。他知道这一刻,他的林林真正属于他了。
他诚挚的、忠心的,对池林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