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帮忙按一下,接下来我要缠绷带。”
柏用手掌按住了夹板的下端。
白色的绷带一圈圈地缠上,将亚兽人的上臂和夹板包裹在内,把绷带尾部固定好后,包扎就完成了。
“唐安,好整齐,好厉害……!”
唐安叹了口气,拍了拍柏的脑袋。他拿过药箱找了一圈,只找到了外用的止血喷雾,应该不能用在嘴里的伤口上。
他的药箱里倒是有内服的止血药片……可以碾碎了用?
“张嘴。”
柏张嘴,乖乖地把舌头也伸了出来,涎水中还有明显的血丝。
他舌头上的伤口在中间的侧面位置,不深,但是很长,仍然在不停渗出血液。
唐安将药片的碎末撒了上去,舌头突然一动,眼看着药粉要浪费了,唐安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了柏的舌头。
舌面上有些扎手的倒刺钩住了唐安的指腹。
“啊……”短促的哼声从亚兽人的嗓间传出。
“别乱动。”
唐安捏着柔软的舌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柏的舌尖一侧也缺了一小块,截面没有血液流出来,应该是以前的旧伤。
还真的,到处都是伤……不知道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面前的亚兽人保持着伸出舌头的姿势,艰难地吞咽口水,会厌闭合,发出空气被挤压的响声。
唐安这才反应过来,他捏着柏的舌头太久了,他赶紧松手。
柏收回舌头眨了眨眼,凑上前将唐安指尖上的口水舔舐干净。
“……谢谢。”唐安有些无奈,“但你这么一弄,药粉都没了。”
“很快就好了,没关系的。”柏露出一个顺从的笑,“唐安……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呢……需要我帮忙包扎吗?”
刚才唐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唐安没有被裤腿遮盖的脚踝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顺着小腿向上,不知道有多长。
“不小心被车撞了下。伤口已经愈合了,静养避免剧烈运动就好,不用包扎。”
泥头车——从地里窜出来的石质生物——也是车。
柏想到了追捕他的人开着的车,想起那些车队的隆隆巨响,尾巴炸毛,“我讨厌车。”
“嗯。”唐安伸手捋顺柏尾巴上的毛,打了个哈欠。
阿奇尔的解锁程序还没有发来,唐安想了想,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明天睡醒了之后,我再给你解开这个铁圈。”
“好。”
...
“唐安,谢谢你。”因为手臂骨折,柏只能侧躺在床上,“你能……摸摸我吗?”
他微微蜷起身体,用脸侧蹭了下唐安的小拇指。
唐安抬起手,顺着柏的金色发丝摸了几下。
亚兽人胸腔内发出的呼噜声,很是治愈,唐安早就有了睡意,这下更加撑不住了,“晚安。”
他关掉了卧室的灯。
“晚安……”
身边传来熟睡的呼吸声,柏小心翼翼地移动尾巴,隔着睡裤贴上唐安的腿——他记得,唐安这边的膝盖疼。
唐安睡眠很浅,亚兽人身上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去,热源贴上他的瞬间,他就醒了,但他没有睁眼,呼吸也继续维持着醒来之前的频率。
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后,柏没有做出其他举动,呼吸也逐渐平缓,唐安的警惕才跟着减退。
耳边是猫科动物的呼噜声,手边是柏蓬松的头发,膝盖上也暖暖的。
晚安。
唐安在心里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