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滑过透明的窗玻璃,在上面流淌下一道蜿蜒的湿痕。
细细密密的雨珠自天幕中洋洋洒洒地飘落,绵密的夜雨逐渐扩大,霹雳啪啦地砸落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夜色下独自狂欢的交响乐,于无人之境肆意发挥,张扬挥洒。
夜色浓黑如墨,城市在雨帘之中变得模糊又遥远。
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气从窗沿缝隙吹拂进来,微凉的湿意沾染上皮肤,带着深深的寒意穿透皮肉,钻入骨髓。
邬樊坐在窗沿,扭头看着窗外哗哗的雨幕,纤细的身影融入到夜色中,无声出神。
床边的窗户没有关严,雨水打湿窗台,雨丝飘落入室,空气里弥散开雨夜独有的潮湿气息和植物混合着泥土的腐质湿气。
冷风沿着衣领灌入,邬樊被冻得一个激灵,
闭上眼,耳边雨声喧嚣,脑海里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雨打落叶的清脆模样。
天气在夜色中无声转凉,
邬樊喜欢这样的雨夜,却又极度地厌恶着这样的雨夜,
在被邬盛关在别墅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只有在夜雨才能模糊男人覆在他身上,贴在他耳边时发出的沙哑灼热喘息声。
闪电从窗边划破黑暗,照亮了一室的荒唐淫乱,床上身影交叠,
潮湿的空气从窗沿缝隙吹入,吹散了室内的腥膻淫靡,凌乱的雨夜卷走一切背德乱伦残留的难堪,
思绪在逐渐扩大的雨声中越飘越远,手指攥紧床单,痛苦的回忆竟比窗外夜色中雨水蒸腾所带来的湿意还要令人骨寒。
雨珠哗啦啦地敲打着地面,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敲落在心头,在脑海里强行凿开一道记忆的裂缝。
………
洛溪村位于深山,
七拐八绕的山路在夜色中如同安静蛰伏的凶恶巨兽,无声地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车子再一次紧贴着围栏快速划过,疾驰的车尾灯划破雨帘,在夜色中残留一道模糊的光影。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雨刷疯狂地左右摇摆着,雨水被层层刷开,下一秒又再次恼人的覆盖而上,
副驾驶座上的健硕男人随着车子的这一记猛然甩尾拐弯,身体出于惯性被一下子狠狠地甩向一侧车门,安全带重重地划过肩头勒住胸膛,男人高大的身体紧贴在车门上,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车顶的扶手,整张国字脸爬满冷汗,面色苍白。
在这样的雨夜山路里飙车,无疑是在找死。
粗大的喉结在他的脖颈间滑动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看着驾驶座上面容紧绷阴沉的俊秀青年却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对方气场低沉,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暗气压竟比车窗外的雨幕还要令人绝望窒息,洛家伟嘴唇动了动,眼角余光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几道紧随不舍的刺目车灯,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咽下了即将脱开而出的劝解话语。
“跟我回去,要么我带着你一起死在这悬崖之下!”,俊秀的青年在上车前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拿枪抵在他的腰侧,声音不大,白皙干净的脸庞上神色却狠辣决绝,明明身量比他还要小上一圈,身高也不过堪堪到他的肩膀,然而周身所散发出的那种孤注一掷的玩命狠劲却愣是将他给唬得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不过是短短十四年的时间,那个曾经任他拿捏,只能满身伤痕,可怜兮兮趴在杂草丛中,拽住他裤脚向他求救的幼童如今却已经长成了一个狠辣俊秀的青年,
时光就像是一把微妙又神奇的雕刻刀,在岁月的流逝中能将一切都毁得得面目全非又重新塑造。
残忍、冷酷,却又奇异诡妙。
跑车冲破雨幕,在山道上划出离弦般的尖锐声响,身后几辆黑色跑车急速逼近,雨珠敲打在车窗发出噼啪声响,像是黑暗中的急促敲门声,落在心头,诡异渗人。
雨夜山路漆黑难辨,驾驶座上的青年咬着牙,下颌紧绷成一道锐利的直线,方向盘在他的手底下飞速地转动着,又一个急速拐弯,轮胎在潮湿的地面上打滑抱死,车身狠狠地摩擦过悬崖边上的铁质栏杆,发出一阵刺目花火,尖利的刮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嗡鸣作响,
洛家伟身体猛地被向前甩出又被安全带重重地勒回到车座上,胸膛被摩擦得火辣生疼,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撞,急速错乱到几乎要蹦出胸膛,
车子被猛然刹停,车头盖堪堪滑过车前横停阻拦的一辆大型吉普的车身,邬樊整个人几乎冲撞到方向盘上,他双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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