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子谦把尘微藏在衣襟,交待他下了山须得谨言慎行,勿要多言。尘微窝在李子谦胸口,脑袋往他胸前轻轻撞了撞,示意知道了。
李子谦在隔壁山头上一个小有名气的修仙门派学艺,是里头一个普普通通的剑修,暂时还是个外门弟子,做些洒扫砍柴的活计,头上的师兄一个人管百来个这样的外门弟子,根本顾不过来。于是尘微心安理得地往李子谦的寝室里搭了窝。
人族修士修炼,和妖族一般无二,尘微偷偷观察了两日,李子谦的这群师兄师妹样貌性情平庸无奇,吸纳吐故毫无天赋,没什么花头,李子谦又离群索居,连点八卦闲话都听不到,因此尘微很快就觉得无聊起来,打算抛下没用的李子谦自己去红尘摸索。
但就在他打包好行李的前一日,李子谦和他那十几个同门开始练剑了。剑是人手一把的薄铁剑,剑法是朴素无华的挥砍切,但尘微躲在窗户后看李子谦使了一套入门剑诀,就奇怪地感觉到心要跳出胸口了。
就像他生来就该学剑一样。
于是等日头西沉,李子谦回屋来了,尘微率先扑倒他怀里,抢着抱起他的铁剑,一本正经道:“我要当剑客。”
剑客当然没有什么不好,李子谦点点头,打算给他口封:“那好吧,我看你像——”
尘微抱着比他整个身体大得多的铁剑站在桌子上,黑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李子谦不知为何忽然就卡壳了,要说的话从喉咙里滚过一圈,再出口时已经换了一套说辞:“剑客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这个小妖怪能不能行?”
尘微想了想,闷声闷气道:“那有何难,我什么苦没吃过。”
剑修修行,讲究育剑种,成剑心,结剑果,塑剑骨,步步艰难。
李子谦趁着夜色,把尘微塞在怀里偷偷溜进剑阁,一边给尘微交待:“你要只是做个寻常持剑客也就罢了,万一你在剑道修行中越走越远,就沾染了我的因果,这对你不好,所以你跟我去剑阁拜我们祖师爷入道,他因果多,不怕你这遭。”
尘微似懂非懂,他从李子谦衣襟里探出头,颇为好奇地东张西望,李子谦感到他不安分,手掌覆在尘微脑壳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同时压低声音警告:“你没正式入门,别乱看,会瞎眼。”
小气,尘微腹诽。他只看了两眼,在李子谦用剑气点亮的剑光里,他已经看到这个剑阁的全貌——剑阁正中间一部石梯盘旋而上,两侧各式宝剑嵌在周遭石壁上,寒气逼人,映出凛凛的剑影。
有什么稀奇,尘微暗自想,这里最好的剑,都不见得有柳词杀鱼的那把厉害。
李子谦不知他心中所想,沉默地拾级而上,尘微晕乎乎地跟着绕了数十圈,才到了阁顶,被李子谦从怀里掏出来,摆在贡桌上。
尘微拿小短手揉了揉眼睛,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李子谦的那柄薄铁剑发着清冷的微光。借助这团细碎的光,尘微看到面前挂了几幅画像,正中间那副的画中人仙风道骨,广袖流云,剑意卓然,只是面孔云山雾罩,模糊得很。
尘微一见这画像便怔住了,他的心跳得震耳欲聋,那画中人有一道很深刻的眼神,不似他做风霜时掀起的波涛,不似他做雨露时泛起的涟漪,不似他做顽石时守望的星河,不似他做草木时纠缠的春光,却比波涛、涟漪、星河、春光更触动他,在他心魂处留下一道重重的印迹。
我认识他吗?尘微疑惑,恍惚间就稀里糊涂地被李子谦塞了三根线香,被李子谦指挥着完成了仪式。
李子谦说“三叩首”,尘微就举着线香冲画像叩首三下;李子谦说“进香”,尘微就乖乖把香插到面前的紫檀香炉中;李子谦说“礼成”,尘微就顺从地钻进李子谦的衣襟,一声不响地随他溜出剑阁。
回去的路上,李子谦照旧捂着尘微的眼睛。而尘微趁着夜色在那些能杀人的剑影里匆匆回望,只来得及看到画像上的祖师爷似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回到李子谦的寝室,尘微才从恍神中清醒过来,滴溜溜地转着眼珠:“那就是你们祖师爷?”他两只短小的前肢无意识地搓了搓,“很奇怪,他好像你。”
李子谦惊讶:“这你也能看出来?”
尘微摇摇头:“看不到画像长什么样,但我能感觉到。”
李子谦揪起尘微,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妖怪,你有慧根,非池中物。”
见李子谦神情严肃,尘微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你们祖师爷很厉害吗?”
李子谦点点头:“他是剑尊,已经飞升,你学剑拜他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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