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斧头,干脆了当地把他藏在幽暗处的内心剖开,直面阳光的曝晒。
他打开黑色盒子,里面装的是明晃晃的钥匙。
别墅的钥匙,他曾经留给秋雨的那把。
电脑屏幕黯淡下来,一同降落的还有泼墨般的天幕。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小王对黑暗中的人影吓得五官乱飞:“老板您没走啊?”
“我看灯一直没开,以为您走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秋文恺睁不开眼。
钥匙陷进手心硌得生疼,那一刻,他终于下定决心。
“最近大家辛苦了,可以暂停手上的工作,放个假。”
小王瞪大眼睛,心花怒放,山哥就是靠谱。
坐上前往德国的飞机,在几万米的高空中,秋文恺第一次心脏跳得异常。
连空姐也注意到他面色惨白,问是否需要帮助。
踏入这片熟悉又陌生的领土,年近三十的秋文恺有一种自己还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的疯狂。
是啊,他在做着多么疯狂的行为。
他按照地址找到秋雨的住处,敲了敲门,手心里浸出汗液。
没人应答。
又敲了几下,隔壁屋一个绿莹莹的老太太倒是开了门。
“你找Alex?”
Alex?是小雨的名字吗?
反正都是亚洲面孔,不管秋文恺有没有回答,Sophia默认他肯定就是Alex的朋友。
“Alex应该还在学校,他一般晚上8点多回来。”
“好的,谢谢您。”
Sophia也闲得无聊,多和这个亚洲人唠了会儿嗑。
“Alex是个好孩子,他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愿意听我这个老太太啰嗦,帮我算账单,Alex的数学很棒,你们亚洲人是不是算术能力都很厉害。”
“哦,但Alex很孤单,跟我这个行将就木的人一样。Alex说他睡眠不好,”好几次看他早上五点多从外面回来,他在外面一个人走一晚路,光想想都让人觉得难过。愿上帝保佑这个可怜的孩子。”
……
秋文恺从这个絮叨的邻居那拼凑出秋雨的生活。
浓雾快将一个瘦削的背影吞噬掉。
刚爬出楼梯,秋雨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说实话,他真得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站在那注视良久。
“我来德国出差,顺便来看看你。”
说是出差,他甚至连电脑都没有拿,多么蹩脚的借口。
将近一年过去,尴尬和无措从两人的举手投足间蔓延。
“我去倒杯水。”秋雨逃一般地闪进厨房。
秋雨站在那大口喘气,握杯子的手止不住颤抖。
他以为,自己能收拾好状态去面对一切,他已经无数次告诫自己不可以再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
网已撕破。
可真到人出现在面前,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把自我无限度地压缩,抽空躯壳里的灵与肉,下意识地又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去扮演弟弟,贪恋一时的安全和温存。
甚至他又开始动摇,不断假设,如果他当初没有暴露,会不会还能安然无恙地呆在他身边。
秋雨使劲地甩了甩头,想把这些念想统统消除掉。
温热的水下肚,秋文恺抬眼盯着这个远远坐在一边的小孩儿。
空气凝住般不再流动,闷得他心慌。
“你还好吗?学习忙吗?”秋文恺的语气故作轻松,像过往他们十几年的交流一般,来自兄长对弟弟的关心。
“还好。”秋雨尽量用平静疏离的语气回答他,努力跳脱出以往弟弟的姿态。
“吃的什么还习惯吗?”
“嗯。”
“气候还适应吗?”
“嗯。”
“住的还习惯吗?”
“嗯。”
秋文恺意识到他们的对话如此古怪生硬,甚至和Siri交流都比他们自然有活力。
“你订的有酒店吗?”
他是在逐客?
屋外又开始下雨,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如果没有,不介意的话,我来睡沙发,卧室有张床,你可以先凑合一晚。”
陈山的话在秋文恺耳边响起,你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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