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了眼靠在角落里的江畅然,对方的神情并没有什么特别变化,冷淡得像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行吧,下就下,他也不是不会。
可真正垂眼看向棋盘时,只大致瞟了眼局势他就想放弃了。
他执子红方,棋剩的比黑方少,车和马虽然已经深入到黑方九宫,但被炮和象防得很死,而红方的将又受黑方的马和炮威胁克制,棋子都僵持着。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凶险局面。
难怪周围人都噤声不语。
下棋讲求一个算,策算自己这步走出去了,对方会作出什么反应。
弃子防守抑或进兵攻击,不同的战术与应对延伸下去的可能性盘根错节,眼下这步棋落子时,棋手的脑海里要预先演算到此棋牵连影响下的十几步乃至几十步后的变化,直至彻底参透对手的思路。
而现下这局棋,除仅能移动一格的小兵以外,不管主张保哪个都会漏出缺口,被将杀也只是几步内的问题。
“老周这边总共还剩2分钟咯。”身旁一个大哥温馨提示道。
沈云飞腹诽,就一个街边组的局他们还真的认真计时,本来想熬到老伯找完书回来的,看来这棋是非走不可了。
他伸手打算先保住炮,也明知挪了这子后对方的很可能就跳马将军了。
本来就是被临时拉来的,输掉也无可厚非。
但是,倘若这种境况下都能赢的话……
奇奇怪怪的好胜心真正开始作祟。
他咬了咬唇,凝神思索。
“还剩30秒哈。”
有些看客开始陆续走远离场,认为这孩子只是倒霉被老周临时拽来挡牌,莫甚看头。
“嗒。”
一子落定,周遭哗然。
“进中兵,这是打算弃炮?”
“这什么意思啊……哪个都不保?进一兵也离将远得很,对方还有车呢。”
“嘶,可是如果黑马吃兵,红方就撑士一将,这还有个边相作防……”
“嗒。”
烟杆大爷果不其然,出手就是上马踩炮。
几步挪移,红方小兵持续进攻到黑方象前,后面还紧追着匹黑马,进退两难。
“还剩10秒。”
“嗒。”
沈云飞抬手,将深入黑方九宫内的那匹红马撤至右下。
黑方趁势对车,如果红马下一步不回跳,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己方攻将的车被吃掉。
“嗒。”
他没有回马,而选择落子左下,击杀黑卒。
围观男子嗤之以鼻,“这步什么意思啊?乱下的?”
“还弃车?被吃掉就没戏咯,哎输了输了。”又有人摆摆手离开。
……
黑方却久未落子,直到人群里那位老大哥又开始热心提示大爷这边还剩一分钟。
大爷拧眉抬起烟杆深吸了一口,白雾顺着叹息缓缓吐出。
“我输了。”
沈云飞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人群后江畅然原先站着的那个位置,微微仰首,轻浅一笑。
周围人则齐齐惊呆,“什么?!”
“不是,这还没到将军啊?怎么就认输了?”
几只手挨上棋盘开始摆弄棋子,试图复现棋手脑海内未尽的步数。
还剩五手没下完,但于真正的对弈双方而言,已经没有落子的必要了。
“弃炮是牵制,弃车是陷阱!接下来弃兵拱象,就是回马绝杀,单马擒王!哈哈哈哈,老侯,快快快,这盘100块呢!”
在后面偷瞄的白胡子周老伯掰开人墙挤了进来,嚣张地朝烟杆大爷摊开手。
“滚!又不是你下赢的。”
“哎,50元总行吧,前面我可下了一大半!”
“你前面那些臭棋根本不够看的好伐!那小孩是谁?师承哪位名下的?”
“你这人……”
正事要紧,沈云飞赶忙拉住了周老伯,语气却稍显虚弱:“老板,我要的书……”
“哎呀!”周老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仓库那本叫《传道录》,打了几个同行电话也实在没找到你要的那本。哎,这样这样……”他攥着扇子踩着迅捷的小步又跑回面包车书架旁,提出好几本书刊递到他面前,“这些免费送你,我将功抵过哈。”
沈云飞皱眉,不是,周老伯这到底是将哪里的功啊?
这些书他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