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感的场景。
沈云飞抽回了自己的手揣进衣兜里,面上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边低头往门外快步走,边说道:“下节是体育课,你睡忘了?一会儿赵老师要点名的!”
江畅然下意识“恩”了一声。他没有多想,抓起搭在椅背的校服外套,随意披上便去追走在前边的人。
走廊上也没有其他学生,四周只有清脆的鸟鸣和微风翻叶的簌簌音,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日光祥和安稳的铺洒,沈云飞身上都被渡上了层柔和的微光。
沈云飞犹自说着:“今天放学后还去我家吃晚饭不?我妈说这次饺子包多了,你也可以带点回去。”
江畅然嘴上答着好,心思却不在饺不饺子,晚不晚饭上,他加快了步子走到他身旁。
他的身高仍旧比沈云飞高出一截,垂眸就可以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和泛起微红的耳梢。目光继续下挪,是带了些稚嫩的精致面容,睫毛长长的扑闪,琉璃般剔透明净的眼眸望着外边充满生机的绿树。
好想摸摸他。
江畅然这么想着,也伸出了手。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沈云飞又刻意往前快走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继续聊道:“上午物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说什么了?”
江畅然仅触到了一点稍纵即逝的发尖,他低头看着指腹,疑惑地重复:“物理老师?”
“恩,是呀。说起来,死了好多人。”
沈云飞的声音倏然变得遥远。
旁侧的风蓦地狂烈起来,无形的劲力从正面疯狂袭击,叫人睁不开眼。周围巨树骤然崩裂的声响震慑激荡,绿叶被吹落后迅速黯淡成灰色碎尘,以遮天蔽日之势纷乱地扑向他。
江畅然心间一紧,他急忙向前伸出手臂,想要在这片混乱中牵住刚刚还近在咫尺的沈云飞,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不得以蹲下身靠在墙侧,用手臂挡着充斥着难以忍受的寒冷刺痛,尽力睁开眼去找沈云飞。
视野昏暗,模糊的人影站在不远的前侧,在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周遭一切又仿佛静止下来。
沈云飞面若冰霜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啊……我知道了,原来是你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浓烈恶臭的血腥气从地面冒了出来。
“什么?”
江畅然慌张起来,他越挣扎着想靠近他,脚下的路却越发变得泥泞污秽,宛如尸躯残肢层叠构成的沼泽,每走一步都会被不断拖着往下陷,然后于其间被吞噬得分解消融。
沈云飞皱眉低头看着已被污沼没到肩颈的江畅然,眼神里充满了厌弃。
只见他撇下嘴角,冷声道:“别过来,恶心的东西,离我远点。”
心窝像是被利刃瞬间穿透般尖锐作痛,连呼吸都在这刹跟着断了。
江畅然身形一滞后,又抬起头,双目猩红地望向沈云飞。
浓稠的恨意与贪恋复杂交织,他近乎咬牙切齿地问:“恶心是吗?”
江畅然伸出手紧紧握住沈云飞稍显细伶的苍白脚踝,向下狠拽,让少年纯洁的身躯也陷入到这污浊噬人的泥潭里。
他露出一个残忍又痴迷的笑容,“没关系,我们一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