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花好月圆夜。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搭配此曲可谓相得益彰。
这一路开了很久,但没怎么堵车。单书行靠着靠着人肩膀,不知怎的那头略长的黑发就滑溜到苟鸣钟腿上。
苟鸣钟摘掉耳机,那点故意隔离开人的恶意消失不见。单书行指了指车顶天窗,这里脱离高楼大厦,城市污染,勉强能在六点钟看见那抹浅黄的月亮,从天边刚刚升起,嫩得还像只圆月崽崽。
膝头的爱人终于不愿留连窗外,他想和苟鸣钟在中秋十五的晚上望望月亮,抱抱爱人。这不难满足。
整趟车程都有些过分安静。若不是接苟鸣钟的私单,以司机在公司里的一贯风格肯定会胡扯两句不打紧的八卦趣事至少能让车里的气氛活跃起来,不至于紧绷尴尬。
社牛们都很享受侃侃而谈的时刻。不过显然车内两位主顾不在此范畴。苟鸣钟和他的小情人更像是一对自封气场活在玻璃罩子里的人。
司机的社交雷达能感知他俩之间的温情脉脉,也能感到偶尔的几分违和与怪异。但他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人,主顾的事他管不着。
司机将人安稳送到山庄,进账的提示音特别清脆悦耳,模拟金币的声音百听不厌。
这趟路费挺好赚的,从西边的远郊开到南面的远郊,从私人别墅开到私密山庄。避开拥堵区,比去市区随便一家不用预约的饭店都好开。
苟鸣钟牵着人一路从专属通道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竹栅小院。期间自然一位客人或熟人都碰不见。甚至连该有的服务人员都少见踪影。
单书行记得这地方,他早期做生意应酬多时少不了来这里宴客或作陪,他是从不知名小商户摸爬滚打熬上来的,到能够得上苟鸣钟还被牵线认识前,他也是山庄里交了年会的客人。
堂堂正正地走在前面,而不是现在离开竹亭去趟卫生间都要苟鸣钟的卡才能开门。他的身份俨然变成苟总带来的小情人,而不是能独立消费拥有基本权利的客人。
单书行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盯着镜子发了会呆。他一时想不清楚,究竟是被锁在别墅永远不出门,还是出来以一无所有的情人身份跟在苟鸣钟身边,更能接受些。
他感到两难,其实是这两项选择他都很难安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