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吗?”
爱人的声音拯救了他,从那无望猜疑又无力求证的寒潭旋涡中。他差点失足跌落,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当真人现身,那场象征圣洁和忠贞的纯白婚礼被外力打破,被众人庆祝一般挥洒天空的白色玫瑰花瓣化作尖冰利刃,百支齐发,用力戳穿宣誓仪式的真相。
幻境崩塌。
苟鸣钟正冷脸站在不远处,没有新郎制服,没有对戒拥吻,没有胸口别住的马蹄莲,和他爱人手里牵住的另一位新郎。
单书行猛喘口气,像尾离水的鱼,濒死的鸟。
女孩仰头发现身旁惨白如纸的男人正一手按住胸口,另一手托着喉咙,大口喘息。这突发状况像是心脏病或者哮喘发作。女孩顿时紧张起来,这位品德正直的男人刚才还替自己解围。
“先生,你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打120吗?”
“不用,我带他去医院。”另一位富有魅力的男人先女孩一步动作强势而自如地扶住虚弱的男人。
“您是?”女孩有些犹豫。
“我姓苟,是他的合法伴侣。”
女孩眼见男人倒进对方怀里,想要留做帮手,毕竟这两人身高相仿,若病人真晕倒过去,一个人帮不过来。
“这是一位女性律师,若需要诉讼骚扰罪,她会帮你胜诉。”
女孩迟疑接过递来的电子名片,两次预料之外的援助让她心生感激。她没想到厄运之后还能有接连的好运。这让她生出维权的勇气。
“清醒点。”苟鸣钟拍了一下单书行脸侧,问他,
“能不能走?”
单书行睁大些眼睛,露出黑色瞳仁。他使些力气站直,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和在自己身前或者应付王总时都是完全不同的气质。女孩不自觉地为这超出关心范畴的公然亲昵后退两步。很快有更多的服务生还有救护车的鸣笛从身后赶过来。
那两个男人被护士制服围在中间。女孩被服务生礼貌劝走,这里不是王总带她来的就餐区域。她频频回头,看见病人被抬上担架进行救治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心底还是隐约为那位善良的男人担忧。他的合法伴侣好像不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女人的直觉有时比见识阅历更加敏锐有效,那种时刻高高在上的态度,想要掌控私藏爱人的可怕眼神,实在不像彼此尊重平等伴侣之间该有的气氛。
中秋团圆饭一口都没吃上,单书行就躺进医院的病床上了。
他的症状很难直接判定病因,因此在主治医生的建议和苟鸣钟的许可下,单书行坐着轮椅被推进推出在许多房间做了全面检查。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他就已经清醒过来,缓过那阵心悸他又恢复了正常人模样。
四管化验血从肘静脉缓慢抽出,他想解释自己作为病患已经感觉无碍。但看苟鸣钟坐在一旁帮自己按压针孔的严肃表情,他谨慎判断后决定先不跟苟鸣钟在健康问题上展开争论。
这在当下是次要矛盾,不能给苟鸣钟借此混淆轻重,再压自己一头的机会。
两个小时后,部分加急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主治医生看过后表示无大病风险,可以离开病房安心吃顿迟来的团圆饭。
今晚中秋,加班加点的医生护士们也是辛苦。苟鸣钟照例请人送了月饼和宵夜过来。
单书行很不适应这种完全被照顾的角色。很多他擅长处理的事情,都被苟鸣钟一手包办。他被苟鸣钟放在轮椅上,就好像他真的已经折手断脚,成了破产失势且不能自理的残废。
但他清楚自己完全可以独立行走,像个正常且健康的成年男人,而不是被苟鸣钟推着轮椅去卫生间。
轮椅路过电梯旁边的楼层索引牌。他回想自己方才发病的起因,是幻视。或许自己最该去的是九层的精神心理科。
他以目光反抗绕过轮椅甚至想来抱自己的苟鸣钟。他想,最该去九层复诊的应该是面前这位。
家族遗传病史让苟鸣钟自小就熟悉精神科和心理科的那一套,开始是看奶奶看父亲治疗,后来参与亲子共治,再后来青春期发病后就需要苟鸣钟自己出入此类场所。
他应该很擅长隐藏。久病成医,从至亲到自身,他或许比很多年轻的医生都“聪明”,知道隐藏自己,伪装成精神稳定,心理健康的康复病人。
在门口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单书行率先妥协。他顶着来往医务人员不经意飘过来的探寻目光,厚着脸皮抬高双臂示意苟鸣钟可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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