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灼热的温度穿透皮肤仿佛要烫伤心肺。
他没动,看着单书行几步走过来把自己仰面推倒在地毯上。
久病成医,他摔倒在地时分神去想的却是,单书行的病情。第一次使用武力还击。他骂人时看起来思维和逻辑都很清晰流畅。
厚重柔软的地毯和刚好入口的养胃粥都是苟鸣钟为预防他受伤而特有的习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那句堪比大仇得报般痛快的咒骂回荡在耳边:
自作自受!
重重的眩晕感让他无力分辨,咒骂是出自单书行之口,还是只在自己的脑海里。
有人骑在他的胯骨上,紧张发硬的腰腹支撑身上人的重量。忍不住大口喘息,他眼前有流动的黑斑,挡住单书行的怒容。接着,他听到受害者的质问,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用鞭子抽我的时候?”
苟鸣钟屏住呼吸,因他的话而痛苦闭眼。他当然记得,那是打破精神的第一个进程,也是他把爱人和关系推进万丈深渊的开端。
那时他说,“人啊都是贱,吃点苦才知乖。”
他第一次用这么卑鄙,蔑视的字眼形容单书行。
没有恋人会舍得打压他真心喜欢的人。他在吐出这个字时,训的不再是恋人,不是彼此平等需要尊重爱护的人,而是狗,劣犬,需要认主的低级动物。
止血膏的药味被血腥气重新覆盖。他平整的指甲和半个指节陷进地毯的羊绒里。他咬牙忍罪,快炸开的耳鸣声嗡嗡作响。他不知道单书行有没有再多痛骂自己几句。
他知道是自己活该。当晚带血的噩梦没能吓醒他,单书行绝望悲痛的叱问也没有动容他。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当年的心怎么能那么硬,那么狠?
他清楚记得,趴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单书行,他身上还有锻炼的肌肉,手腕脚腕爬了好几圈乌青勒痕。他叫自己的名字,连名带姓的喊,他睁大通红的眼睛,带着绝望问,
“你真的爱过我吗?你毁了我的心…”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进鼻腔,现实与过往交替,就连令自己疼痛的血都让他觉得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罪恶和污秽。
那不是情趣玩具,也不是SM游戏。
单书行被悬挂在暗室中央,他被覆住双眼,堵紧嘴巴,勒在脖颈的窒息感无处不在,可怕的震动声轰轰在响,一遍遍承受肌肉撕裂的锐痛…
逐渐丧失对时间的感知,他只能闻见空气中都是阴冷潮湿的味道,还有自身散发出的难闻的红铁锈味。
他的尊严,不再完整,只觉自己被一棒子打碎,那样一副玻璃心玻璃身,稀里哗啦地碎成一大片。他本能伸手去拾,锋利的断面刺破指肚。他不甘心,跪在地上捡起一大把玻璃渣子,粘稠的血水从掌心涌出,流到地上。
他垂首,赤裸的上身染成惊心的红。掌心浑浑噩噩地往左胸口里塞,那里空荡荡的。他听见碎裂的脆响,什么碎了?原本应有一颗爱人的心,现在它碎了,被最爱人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