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疲惫。坐了几小时的车,全程端着枪警戒,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爬了几小时的山。
最主要的是,还被秋山偷袭了。
南柯躺进睡袋里,月光透过被砸碎的玻璃窗,被折射成扭曲的碎片,洒落在白墙上。
谷雨合上笔记本,搁置在积满灰的床头柜上,也拉开睡袋躺了进去。
南柯想说些什么,问问谷雨的情况,或是叙叙旧,一转头却看到谷雨难掩疲惫的神情。他睁着眼,对着天花板的暗处兀自发呆。
南柯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打扰他,只是轻声道:“谷雨,晚安。”
黑暗中传来谷雨的声音,略显沉重。
——“小南,晚安。”
南柯轻轻翻过身,合上了眼。
“……不行……他会……”
“……难道你……”
“…不,我只是……”
“…记得……”
“……嗯。”
“……等你……”
……谁在说话?
低语呢喃回荡在耳边,声音像蒙了一层塑料纸,字眼拼接成断断续续的话语。南柯想睁眼去看,却感到眼皮变得格外沉重。
他隐约能辨认出这是两道不同的声音,却难以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睁眼、睁眼……南柯紧皱眉头,凝结全身精神力,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
他呼吸变得不稳,房间里的不速之客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迷蒙之间,那道声音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的威压渐渐散开,南柯得以稍稍抬起眼皮。
眼前一片朦胧,如同遮了一层蕾丝纱网。月光穿透一小洞黑暗,照在床前伫立的人身上,勾出一线细细的轮廓。
……那是谷雨。
南柯还想睁大眼睛去看,却好像被控制一般,全身脱力,好不容易抬起些许的眼皮猛地砸下。
……
他再次陷入深眠。
“小南、小南……”
叫唤声在耳边彻响,南柯猛地坐起来,大口呼吸着,胸腹剧烈地起伏。
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眉心紧皱在一起,一副刚从梦魇中挣脱的模样。
谷雨坐在床沿,担忧地看着他:“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头好痛。南柯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额角蔓延开来,他用手抵住额角,重重按压着。
谷雨看起来很惊慌,他替南柯按揉着额角,轻声抚慰道:“马上就不痛了……马上……”
南柯眼前不断发黑,他摸索着站起来,酿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撞上小木桌。
“嘭——”什么东西从桌子上掉了下来,落在南柯脚步。
胯骨撞得生疼,他吸气蹲下,谷雨连忙走过来扶住他:“没事吧,你先呆在原地,别乱动。”
南柯眯着眼睛,按住被撞的肋骨,“嘶嘶”地倒吸冷气。
他这才看清落在脚边的东西。
——是个牛皮线装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