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腕,只是看着就觉得痛,然而颜良唯恐人逃脱,依旧终日给文丑戴着,后者大抵出于犟劲儿,从未主动提出不适,而今还是第一次说出来。
颜良知他的高傲性子,若非着实不适是不会开口的,又念着那条面疤的来历,想着多讨些好,取了钥匙替他解开了手腕的束缚。
这一切都在文丑的意料之内。
可就当他腕肘将要发力时,那个人取了镣铐,却并未松开他的腕,而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
文丑面上平静,心中已酝酿出几条应对之策,然而那人却并不按常理出牌,反倒又松开了他的腕子,只是人凑近了些,如平日那般露出好脾气的笑,怯怯哀哀道:“文丑……你能不能……”
他的话没敢说完,只有手臂带着隐隐渴求,松垮于文丑的腰间,后者掀起眼睛瞧他,眸中似是显出了一丝两丝的笑,将自己的身体放松打开,为颜良留出了一个并不算宽裕,但也勉强能将自己安放进去的怀抱。
颜良把全部的自己放了进去,几乎以为是在做梦,他环在胞弟背后的手摇颤几下,才敢搭上文丑的肩,才敢确信这不是自己梦中一碰就散的虚影,才终于能松懈下来,卸下未亡人日夜难停的念想,卸下作为兄长的重担,少有地显露出全然脆弱而无助的一面。
颜良就这样与胞弟依偎于一处,埋首于温暖的黑暗之中,被微凉的手指解开了编起的发,细细地梳理着——就像他曾经为文丑所做的那样,但那只手不仅仅抚他的发,也抚上他的脖颈,徘徊着绕圈子,忽而变作只蚂蚁,咬上了那一处。
“唔!”
突如其来的扎痒刺痛并不算激烈,随之而来的麻痹却像是一场大雪,犟颜良的神智埋进厚厚的雪丛底下,他的眼前昏黑一片,身子也软了,耳朵大抵是最后一个失去知觉的器官,却也没能听清文丑于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
文丑松开了指腹间的后颈肉,将昏过去的人置于地上——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把人安置在了榻上,把一身镣铐挪用到对方身上后,思索片刻,又扯了薄被于那尚且要昏睡许久的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文丑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说不清是觉得自己这一番多余的举动可笑,还是在为那个人的可怜可恶而笑。
然而文丑并不愿在这儿停留太久,更不愿囿于说不清的情绪,敛了思绪,便匆匆启程。
这荒凉的山林间人迹罕至,文丑虽也曾率军于相似的地方行进过,但依旧走得并不轻松。
而半途中,天公却又不作美,降下泼天大雨来,叫山间土路愈发泥泞,亦叫文丑的旧伤火燎似的烧痛,知自己不宜再继续赶路,只得就近寻一处山洞,好避雨休整。
山洞中还算得上干燥,只是周遭水湿气太重,燃不起火来取暖,文丑只能将就着湿衣服,抱膝将自己尽量蜷作一团,叫身上的热气少消散些,勉强捱过一晚。
颈间与面上的伤逢雨就痛,身上又湿答答的不爽利,直到月升中天,文丑也没有一丝困意,缩在山洞的一角,百无聊赖地去看那正对着洞口的一轮天上月。
月是惨白惨白的银,顶端的两只弯钩在昏黑的雨夜里,像两颗冷硬的碎石子,沉甸甸地垂坠在天上,被斜落的密密雨丝衬得好似在发颤,而月身却被牢牢地钉在那儿一动不动,分明难以忍受九天之上的孤寒,却又不愿降落下来,沾惹尘世之中的俗暖。
文丑静静地看着那月,心中纠缠起一团乱麻,但更难以承受的是身上的烧痛,那火燎的感觉从旧伤处蔓延,渐渐吞噬了他的身体,寒意被驱走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更危险的高热。
文丑隐隐觉出自己的身体出了差错,但迟迟不曾来的困意却在这时席卷了他,迫使眼睛变得愈发沉重,将他往黑暗里推。
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文丑试图用一些疼痛逼迫自己清醒,又想着起身活动身体,可腿却发软,像个尚未学会行走的孩子似的,重重向下跌进土里。
经这一摔,耳边起了嗡鸣声响,在这声响之外,又有一阵清脆鲜明的碎响奔来,文丑闻声抬起脸,见着料峭月色之下,有一个身影逆着光而来,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却能看清那双灿色的眼眸,他看清楚了,于是唤道:“兄长……”
那身影接住了他,拥住了他,怀抱却并不温暖,同文丑的一样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水汽、土腥气和血的味道,并不能使文丑感到熟悉的安心,可他还是把自己放了进去,心中那些罕见惊起的惶然无措,也都一一放了下来。
再醒来时,已有更亮一些的光线照进山洞中,但文
-->>(第6/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