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小孩儿往河道里头钻,相互瞧着对方光屁股的模样是常有的事,旁边站着个人他也毫不忌讳地脱得光溜溜的,自个儿在桶子里刷洗了一番,进到那浴池子里头,那水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还有花瓣儿飘在水上,一池子的嫩粉色让向来粗糙惯了的野孩子打了个颤。
华佗在心中只道一句富贵人家真是爱讲究,但也不得不承认着泛着丝丝香气的热水蒸得他十分舒服,往自己身上泼了几下,精力旺盛得跟路边儿野狗似的小乞丐就眼皮发沉,歪着脑袋想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都没留意到自己正往水池子里头滑,眼皮终于阖上的那一刹那,肩膀忽然被一双温凉的手捏住了,半梦半醒间,华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坊间流传的水鬼一类故事,吓得在池子里跳了起来,掀起一阵水浪,他素来是手比脑子快,嘴里惊出一句市井脏话,蓄了力气给身后的东西来了一拳。
“唔!”
眼前水浪翻飞,华佗只听到重物落地的一声,伴随着一句闷哼,他定了定神,才看到是张仲景跌在了浴池边儿,脸埋到了衣袖里缩成一团。
华佗对自己那下手的力道心知肚明,当下急了起来,只怕自己没轻没重地伤了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急匆匆地本想着上去看看那人伤得怎么样,一条腿还没离开浴汤,就又被按了回去,张仲景浑身的衣服与半边头发都湿了,像一只落了水的猫,看起来颇为狼狈,然而面上还是那副小大人似的严肃表情,对他道:“好好洗澡。”顿了一顿,又教导了一句:“不要说脏话。”
身上湿黏黏的,张仲景下意识地掸了掸衣袖,华佗瞧着他人没什么问题,噎在嘴里的话就咽了回去,那小公子掸了几下,抬头时同他对上了眼。
他那一双眼睛颜色淡淡的,墨色瞳孔中又点着翠,好看得像传说故事里的仙鸟,只是平日里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如今盈了一层水雾,显然是刚才那一下磕得痛了,配上他那小大人似的又正经又有点呆的表情,华佗竟从中看出了些许委屈的情绪。
小乞丐本就觉得有些愧疚呢,这时候更是不敢跟他对上眼了,视线滑过那一双漂亮的眼睛,辗转到底下那点小巧的痣时,喉咙又莫名其妙堵了一下,他只觉得这池子的水真是热,蒸出来的水汽让人胸闷,就红着一张脸,扑腾着要出去,然而又一次被人按了回去,只见锦衣小公子褪了那一身湿衣服,竟也毫不忌讳地下到池子里去。
“你……”华佗看了他几眼,直来直去的性子在这个时候,破天荒地踌躇了几下才开了口“你不是特爱干净吗,跟我在一个池子不嫌脏啊?”
“没关系,我不嫌你。”小公子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刚才洗过一遍了。”
既然人家说行,华佗就没再想那么多,点了一点头,大大咧咧道:“那成,你洗着,我得出去了,这儿闷得我脑袋发晕。”
他这扒着池子边沿准备出去呢,忽地被人拉了手,猝不及防地泄了力气,又跌了回去,扭头一看是那不爱说话的小公子,牵了他的手也不开口,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这些日子里华佗与他混得熟了,打量了一番他那看起来似乎毫无变化的表情,猜测道:“你不想让我走?”
“你头发还没洗。”张仲景不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过来,我给你洗。”
华佗看着眼前这人,心想这小公子看起来挺机灵的,这时候是忘了他自己方才亲口说过的“你已经洗过一遍了”,还是看不见他这一头洗得湿漉漉香喷喷的头发,不过对方的眼神很认真,颇有一种不过去不行的感觉,华佗第无数次在这样的眼神下低了头,乖乖地挪了过去,由着张仲景贴在自己身后。
张仲景当然是记得小乞丐已经洗过一次头了的,但他看着对方平日里毛毛糙糙,扎成乱糟糟的头发,如今湿润乖顺地披在身后,不知处于何种原因,十分想要摸一摸。
现在华佗在他前面站着,为了照顾他的身高还稍微低了头。
张仲景细细地摸了上去——平日里稻草似的有些扎实,浸了水之后却十分柔软,乖顺地躺在他的手里被抚摸,张仲景顺着他的发丝一路捋上去,华佗的头发蓄得不算长,因此很快就摸到了底,小公子的手又往下移了些,折返回去到那因低头而微弓起的后颈处。
小乞丐平常不披发,露出的皮肤经了风吹雨打,显出成熟麦子似的深色,打眼一看就是个健康又淘气的野孩子,只是这野得像小狗一样的男孩子,后颈却看起来十分柔软温顺,一颗圆润的骨头显出了些许。
素来克制懂礼的小公子没发觉自己磨了磨两颗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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