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志信嗤之以鼻,“我还资助他?我没动他,他好好活到现在我就已经是感天动地的大善人了,他妈妈害你妈妈,他害你,我还资助他,我是活菩萨转世吗?”
“可是,”陈蔚忍不住大声起来,“他出了车祸,没亲人,没钱,家也被封了,他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我管他怎么过来的,”姜志信也火了,“陈蔚,我说你够了,你为了他要死要活九年了,还不够丢人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你觉得他可怜,你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可怜?你妈妈是我从小疼着长大的,我不可怜?你自己不可怜?”
陈蔚猛地站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是你告诉我他在上学,他什么都好,他毕业了,他参加工作了,是你说的!我那么相信你,舅舅!”
姜志信烦躁得要死,这要是他亲儿子,他都要先打个半死再说。
陈蔚痛苦至极,跌在沙发上,隐隐有发病的迹象,姜志信急得上前摸他口袋,“药呢?药呢?”
陈蔚抓住他的手,大口喘气,“我再也不吃药了……”
“你说什么?”
“舅舅你知道啊,我吃了那么多药,看了那么多医生,我就是忘不了他你不是知道吗?”
姜志信气得双目赤红,拿起旁边的抱枕砸在陈蔚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不装了是吧,啊?我早说过不让你回来,你回来干什么?你那么喜欢看婚礼我让姜齐去德国再办一次给你看。一家老小每年去陪你过年,陪你过生日,一年去看你两次,你小姨天天陪着你,还不够吗?他就那么好?我们这一大家子对你的好,都抵不过他?陈蔚,你他妈有没有良心!”
陈蔚冷静许多,只是眼泪还止不住,“我知道,所以我忍了九年,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舅舅,我要疯了。”
他很平静说出这些话,姜志信却听得心惊肉跳,他还是第一次听陈蔚说要疯了这种话。
陈蔚抹了一把脸,说:“我决定了要回来了,搬回我自己的公寓住,再去找工作。”
姜志信气得大喘气,烦躁地扒拉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在办公室来回暴走。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但陈蔚发病时的样子历历在目,这孩子也是可怜的。
不知过去多久,姜志信渐渐平静下来,说:“找什么工作,搬哪去住,家里容不下你?”
这至少是松口让他回国了。
姜志信是真的不甘心,明明坚持了这么久,怎么就忍不了了?
再看陈蔚,平时酷得不行,工作也雷厉风行,唯独在李乐真这件事上就是转不过弯来。
他还能怎样,只能劝自己想开点,毕竟人无完人,又听话又懂事又有能力的孩子,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了。
陈蔚回到别墅,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在隔层里找到一个玉牌,是李乐真送他的平安符。
当初走的时候,他明明没从三楼房间拿走什么东西,不知道这块玉牌为什么会被他带走了。
他把玉牌握在手里,拇指在玉面上抚过,依然记得李乐真是用什么表情把这东西送他的,也记得李乐真仰着脸说:“哥,你是不是想亲我?”
时间过得越久,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就越清晰,陈蔚也就越能明白,很早之前,他就对李乐真动心了。
他拿着玉牌开车去星海公司大门口,刚赶上下班潮,只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看到李乐真。
他之前从人事拿到了李乐真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那边“喂”了一声。
他说:“李乐真,是我。”
李乐真就不说话了。
他问:“你在加班吗?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那边有走动的声音,李乐真说:“没看到你。”
“星海公司大门口。”
“我不是星海的员工,我们公司是给星海做外包的。”
陈蔚直接问:“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却不答,只问:“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要走了,想跟你吃顿饭,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李乐真半天不说话,陈蔚又问:“你在哪里?”
不疾不徐,无比耐心。
李乐真说:“江湖时代,导航应该能搜到。”
是挺偏的一个地方,一个平层,周围也没有高楼大厦,陈蔚到的时候,李乐真等在外面。
他把车停在李乐真身边,李乐真去拉后门,陈蔚打开前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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