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躺在废品堆里的样子。
“很容易就受到别人的尊敬了嘛。”
与趾高气扬的话语不同,徐冰微微抿唇,手指反复揉捏着毛巾垂在颈间的一角。盖在头上的毛巾遮去了他大部分的表情,“有你的现场就值得信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干嘛那么笃定,说得好像很懂你一样……”
韩胥宁看着他佯装镇定的样子,已经掩饰不了心里的那股局促了。
阳光透在地面上,与地面上的水渍映出清明的光亮,他那因不满而显得倔强的侧脸融进光里。真是十年里一如往日的少年,韩胥宁不自觉地弯了弯眉眼。
韩胥宁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搭上额间,收拢毛巾在他发顶轻轻擦拭起来。
“我们是搭档,你自然要比旁人更了解。”
他愣了一下,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手指蹭了蹭鼻尖。
“……你知道便好。”
徐冰很少有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本来他爽朗大方,是处在人群中心张罗、调配的那一个,总是像阳光一样照拂周边人的感受,但像这样直率炽热,藏不住一点回环往复的心思,公开场合不顾及他人的样子,有些反常。却又让韩胥宁感觉到格外有趣和新鲜,好像回到了对方初入白塔那会。
是因为疲倦吧,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精神,还好吧。”
“能有什么,”徐冰说着栽倒在自己后背上,“我不都说了,就是累。”
他柔软的鎏金发丝粘在肩膀上,韩胥宁偏过头,可以看见他高挺的鼻梁,还有假意睡着的、微颤的睫毛。
韩胥宁拨开他的刘海,摩挲那细软微翘的发尾。
“靠着就会好些吗?”
好像被拆穿了一般,琥珀色的眼眸在韩胥宁微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赌气地把身体倒向这边,“我就靠!我就靠!”
韩胥宁被他耍赖的架势逗乐了,笑了出来。
“好,你随便靠。”
说着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向自己这边。韩胥宁的手穿过鬓发,带着脖颈落在了能够舒服靠着的位置。韩胥宁的手则抚上他的背。在他的背脊上大面积地抚过,徐冰颤了颤。
掌面从他的肩胛骨滑向脊骨中线,一下一下,像是呼应心跳般规律地轻拍着。
徐冰方才大咧咧耍赖的架势一下紧促起来,拘谨地并拢腿,不敢乱动了。
“是我疏忽了,走的时候该多准备些信息素的。”
韩胥宁的手按在T恤短短的衣袖上,几道棉布的皱褶压上皮肤,但更明显的是手指的力与温度。体温隔着布料传来到因为风雨和意外而略显寒凉的皮肤上,和风细雨一样渐渐化开。
“你别……”徐冰细微地挣了一下,韩胥宁过于温和的抚摸让徐冰有些面热,颇为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他鼻翼瓮动,“够用是够用,就是……”
“就是,两个月没见了,还不兴我多想你一下嘛。”
韩胥宁好笑地看过去,徐冰不自在地侧过脸。
“对不起总行了吧,我刚刚确实是激动了些。”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在白塔一直搭档处事的他们来说,是很长的间隔,在他们相识的这十年间就算偶有出塔任务,也是几天就能回来的,像这样这么久的分别也是前所未有。
作为向导,也作为搭档,韩胥宁自然理解徐冰当下过于急促和外放的情绪。更何况他执行任务的长期负荷缺少向导平复,刚才又经历了如此大的场面,心思躁动,有话直说也好理解。
韩胥宁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要去静默室吗?”
“我们之间还搞那种形式主义?”徐冰一把扯下毛巾,摆了摆手,“走了走了,吃饭去。”
韩胥宁不算认同,但看着他面上已经恢复了些精神,到底还是纵容了他的要求。
未匹配的哨兵都要定期去静默室进行释放,防止压力过高而诱发狂化。
而徐冰和韩胥宁的所谓搭档只在名义上,没有经过公证审核,也没有实质上的深度结合来稳定匹配度。条例上是免不了程序的,而且出外勤回来必须要去进行情绪检测。但他们又是有十年交情的老搭档,徐冰不会找其他人疏解,要去也是指名韩胥宁,他们吃饭聊天都会无意识地平衡信息素流动,所以去静默室登记也就成了一个形式。
名分。
看着徐冰的背影。有时候韩胥宁觉得和徐冰之间差的或许也就是那个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