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寻找两只掉落的戒指时,他已快速结完帐离去。
「仲希!」
待凌圣辉终於找回两只戒指再去追仲希时,只瞥到一个迅速推门离去的背影。
凌仲希的全程运作俐落得根本不出三分钟,短得令人来不及思考。
两个人在餐厅里突如其来的争吵与追赶,造成了周围不小的骚动与旁人的闲言闲语,却也很快地就安静了下来。
凌圣辉没有理会周遭其他人的异样眼光,只是赶紧去柜台结自己的那一份帐单,尔後也迅速离开了餐厅。
※※
凌仲希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疾步走着,他没有急於回家,只是在行人匆匆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原以为自己对於那一段不堪的过往早已渐渐释怀,以为那曾经烧灼心口的伤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然而方才那一双乍然出现的对戒却又唤醒了自己过去的失误与惨败,无一不在笑谑着那个当初痴傻如他,居然相信会有那种以爱为名的东西可以当作永恒的信物……
自己当初不是已经把它们给扔了吗?为什麽还会出现在凌圣辉那里?
凌圣辉到底想要做什麽?他凭什麽认为自己在承受过他的嘲弄与羞辱之後,还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他的靠近与讨好,他知道那段时间自己忍受了多少精神上的煎熬,服了多少身心失调的用药、经历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来换取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吗?他怎麽能想踢开就踢开自己,想靠近就靠近自己?
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最爱的那个人非但不是拯救自己的人,反而还是将自己推至更深谷底的人,凌仲希明白自己是有错在先,不能怪那个人的狠心与无情,所以只能接受这种注定无缘的宿命,即便过程再苦再痛也都是自己自找的。
他想起一开始自己就不该跟凌隆钦上床,不该同意以性交易来换取职位的升等,不该答应凌圣辉所提出的交往请求,不该贪得无厌地愈要愈多,所以他才会沦落到被人遗忘在表扬台下的角落,所以他才会被父亲投以平庸无能的眼光,所以他才会被亲爱的母亲鄙视与憎恨,所以他才会被最深爱的人给数落与唾弃……
那些慢慢复苏的愧疚与自卑感令凌仲希再度陷入情绪的低潮与自我的嫌恶中,那一段服药前的不适症状彷佛再次光临全身神经细胞,让他耳鸣心悸、神志涣散起来。
然而过去种种不愉快的经历与痛苦的回忆却如眼前的走马灯一样,清晰明朗、生动鲜活地贯穿此时此刻的意识,像被什麽怪力牵引的肢体行动顿失了主控权,於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茫然地被拖着,直到被一个强而有力的劲道护住了身子,他这才打住脚步停下来——
「仲希、你在做什麽?!」
那是一声夹带着紧张语气的叫喊,既疏远又亲近、既陌生又熟悉。
凌仲希浑身的颤抖不是因为自己身置在马路上的车流中,而是缘於自身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他看着理应不该於此时出现在此地的凌圣辉,脸上露出恍神的微笑:「你……怎麽在这儿?」
「说什麽傻话,你才不应该站在这里!走、快过来……」
凌圣辉从刚才在餐厅看着仲希匆忙离开後,本打算今天的纠缠就到此为止,然而走出餐厅後仍是觉得不放心,於是便在走远的仲希後方追了上去,发现他并未走在返家的路线上,於是决定跟在後头打探他接下来的去处。
不跟还好、这一跟,竟见仲希似游魂般地胡乱走窜,像喝醉又不像喝醉,心思异常放空的行径吓到了凌圣辉。因为担心他会出什麽事,於是将他跟得更紧些,谁知上一秒才在想他是吃错什麻药,下一秒就见他脚步豪迈地走向没有斑马线的马路上,自杀式的行为让後方响起警告的喇叭声。
凌仲希对於自身危险的状况罔若未闻的荒唐举止,促使凌圣辉连忙冲过去将人拉回,否则後果将不堪想像。
该死,刚才真应该阻止他那样灌酒!
回到人行道之後,凌圣辉担忧的关切在凌仲希的耳边嗡嗡作响,胸腔内不平稳的呼吸影响了他口语上的表达,凌圣辉见状直觉他的状态不太对劲,难道是因为刚才喝了酒的关系吗?凌圣辉知道他的酒量不好,但不晓得副作用这麽严重,於是决定今天要一定要亲自送他回家。
※※
一路上凌仲希的身体一直颤抖无力难以好好行走,这让凌圣辉有了以扶持为名的正当理由得以通过保全进去他的家。到达家门口时凌仲希的意识已经转为昏睡的状态,凌圣辉只好径自在他身上寻找钥匙,最後如愿地从他的裤袋中找到了解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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