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不去医院。”
私人医生都这么说了,我的身体铁定有点毛病。
你见过骄傲的狼王对着老婆展露伤口的吗?我几乎幻视到严听秋可怜我的眼神。
严听秋看起来挺生气的,我不得不直视他。
毕经我上次说话没看着他的眼睛,他气得都插兜走到我面前了。
他眉间乌云积压,态度强硬得有点陌生,他沉沉吐出一口气,“不行。”
“必须去,明天就去。”
我对严听秋向来言听计从,他的手里攥着我给他的透明狗绳,他让我往左,我绝不往右,顶多一屁股坐在原地耍赖。
我混社会的时候,跟梁毅做过讨债的,那些狗逼总说宽容几天,再宽容几天,月底一定还,但凡心软了,这些人就能人间蒸发,无影无踪。
我无耻地把这招用在严听秋身上。
我勾他的衣袖,“爸,过几天再去好不好?”
严听秋果然点头,“也行。”
他权当我是害怕医生的小屁孩。
严听秋对我叫他“爸”没有抵抗力,每次我想得寸进尺一点,就会恶毒地叫他,“爸。”
他一心软,什么都答应。
但我有分寸,如果是关乎爱情的请求,我叫他“爸”,纯纯是找抽。
去医院的事一拖再拖。
越临近严听秋个人展的日子,他越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我看到他在吃精神方面的药,江老虎给他的,我偷偷百度了药名,是治疗焦虑症的。
咖啡他也停了,改成牛奶,和我一样,我终于有机会嘲笑他喝牛奶喝出白胡子。
他却不大搭理我,笑得很敷衍,眼角一如他的白衫平整。
十月的最后一天,我捧着热牛奶,看着窗外新栽的树。寒风将叶子吹落掉了一地,岔开的树枝光秃秃的,看起来凄凉又孤单。
严听秋趿拖鞋下楼,“起这么早?”
他看了一眼墙上没有数字的钟,说:“离家教老师来上课还有好一段时间。”
我说:“我睡不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的时候,通常会把自己放到与他同样惨的位置,试图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别难过。
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严听秋好受点。
他的眉头再次皱起,瞳孔弥漫忧郁,“怎么突然睡不着了,学习压力大?”
我后悔说这句话了,严听秋是例外,我和他一样惨并不会让他好受。
我岔开话题,试图把气氛搞轻松点,“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
严听秋搓了搓额角,“又老了一岁。”
“没什么好过的,就不过了吧。”
我有点失望。
通常来说,不喜欢过生日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没人爱的人,另一种是不爱自己的人。
严听秋绝不属于第一种。
我属于第一种,但我就喜欢过生日。
那天我有理由给自己去馆子搓一把,买碟小炒肉,打牙祭,我饿糊涂的时候曾想,每个月都能过一次生日就好了。
但又有点开心,严听秋说不过生日,江老虎也就不会来了。
我身上绑着名叫肮脏的倒计时炸弹幸运地延长了时间。
也意味着他今天独属我一人。
严听秋在负一楼吹毛求疵地搞作品,我在厨房给他做蛋糕。
厨房里东西都很齐全,跟着教程做,做起来并不难。
我一下做了五个,从各个角度挑剔,举办蛋糕选美大赛,不能太大,太大吃不完,不能太小,要刚好够我们两个人吃。
最终挑出最完美的,一个四寸小蛋糕,上面是用草莓酱画了一个圆润的爱心。
我想,等到牛栏旁边的桃子树熟了,我可以熬桃子酱给他做蛋糕。
白色圆碟里静静躺着一个蛋糕,我静静坐在工作室门口等他。
这次百叶窗全拉上了,像一堵无情的白墙。
我看了手机,23:35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怀疑他在里面睡着了。
我把手机熄屏了,反正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直到他出来为止。
我不知道第几次举起盘子端详这个伟大的作品。
妈的,做那么完美,比外面卖的还好看。
可能过去了五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十分钟,院子里突然闪烁一道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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