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份爱令路远横感觉恶心,但此时,他却又无法抑制地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永远是脆弱的人露出马脚,任人宰割。
既然他们二人之间注定有一个人要成为刀俎,路远横绝不会让自己沦为鱼肉。他拔开记号笔的盖子,一手拿着尺子,沉声道:“袖子在往上卷一卷,上臂的脂肪比例要比下臂高一点。”
周琦索性解开扣子,将衬衣甩在一边,身体凑近路远横,他再次看见他筋肉分明的后背、胳膊上纹着的刺青,很久不曾看见了。
周琦的身上是这个古怪房间留下的沐浴露的香味,体味本该是隐私、亲昵的代名词,杨雅莎喜欢温柔的奶油香,他们同居的那个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厕所柜子里几乎堆满了一罐罐没拆开的牛奶沐浴露,难得的休息日,他会躺在她的身边,从后面环住她,十点的阳光照进窗户,粉色的窗帘照得泛着温暖的白。
他们一起养了两只猫,一只叫‘八戒’一只叫‘小汪’,都是他故意拿这两只可爱的生灵开玩笑的成果,它们还在窝里睡着,轻轻打着呼噜,路远横的鼻尖抵在她的后颈,被那甜蜜而不甜腻的味道灌满呼吸道,他会撒娇似地蹭,炫耀似地吻,并且真心实意地夸奖,好甜好甜。
雅莎会用那温柔的眼睛注视他,宠溺他,如同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环住他的脖颈,用湿而热的上嘴唇触碰他的嘴唇,手指抚摸着他的喉结,笑弯了眼睛。“现在你也变成奶油味道了,闻起来感觉很好吃。”杨雅莎说,软软地亲吻他。
只有那个时候,路远横才觉得自己终于像一个正常人了,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再也不用沉浸在属于周琦附加的梦魇之中了,那个令他绝望又沉迷其中的艳色噩梦。
只有相爱的人才应该共享一份味道。老实说,毕竟一起住了四年,路远横还记得属于他的味道。
周琦的大学时代被烟草的苦涩包围着,而此刻像是一颗在海浪上翻滚过的青柠檬,泠冽的,汹涌的,回甘的,路远横知道这个味道,因为他昨天也用了一样的沐浴露。
因此周琦凑过来,非但没有“冒犯”到他们之间的边界,反倒完美地“融入”了他的周身,路远横为自己下意识的“不排斥”感到排斥。这是不对的。马克笔有些迟疑地在周琦上半截偏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5cm的记号,破坏了刺身的完整性,他在上面纹了颗心脏。
“这里可以吗?”路远横的态度有些不耐烦,像是不爽他怎么在自己的身上到处“盖戳”,反而害得他现在无从下手。
周琦的眼睫毛只在笔端刚刚触及皮肤时才颤了下,语调慵懒地“嗯”了一声。
坐在他身前的路远横重重深吸了一口气,秀气修长的指尖还是有点儿轻微地颤,他咬紧下唇,用碘酒消了毒,带上一次性手套,取出了一次性的刀片,冷冷的铁质在光下变得惨白,周琦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上抬,看向了那道尖锐的光,就这么直直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带着血珠的红痕,路远横的按压着顿面的手指卸了力度,迟疑地悬在那颗“心脏”上。
“真的可以吗?”他也为自己的优柔寡断有些烦躁,“可能会留疤啊。而且如果我割歪了,这个纹身基本上就全毁了,洗得掉吗?到时候重新纹?要不要换个位置?”
“没关系,”周琦意外地没有出言奚落、挑衅,只淡淡地、近乎温和地回应,“做你想做的就可以。”
路远横的身体短暂地僵硬了,他咬紧下唇,偏深粉的唇色压出了一点苍白,刀片重新抵在记号上,语速加快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似的:“可能有点痛,我会尽快结束。”
对方“哧”地哼笑着,倒也不像昨日那般催促。尖锐的铁片割开了皮肤的肌理,血珠簌簌地冒,铁腥味席卷了路远横的鼻息,很快淹没了马克笔的痕迹,路远横心中一顿,但被割破的男人不哼不叫,他更不想让周琦小觑。
那伤口还很浅,血液在铁片上落下了一点橙红的腥,他咬了咬牙,将刀片往更深处没,直到一点点浅黄的液体渗出,这是脂肪的外溢,路远横滑动着刀片,手套小心地抹开血流,终于根据马克笔的痕迹切了正正好好的、实验所要求的一道伤口。
随着刀片从血淋淋的上臂抽出,机械的,提示着“任务完成”的广播也响了,路远横立刻将它放在塑料袋子上,打开预先准备好的外敷止血药粉,洒在周琦的皮肤上,只听得“嘶”的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路远横抬眼瞧他,周琦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额头上缀了一点冷汗,嘴唇有点苍白,他低下头,粗声粗气地:“忍着点,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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