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横很难笃定,明天就这么交出西服,他内衬里的刀片会不会还在,或者说,会不会被周琦发现。
带在身上还是太危险,路远横趁着门上的水雾没有散尽,在沾着水的瓷砖上来回打量,失望后又将视线投注于墙壁,终于,他在连接着通风管道的墙角找到了一个细小的缺口,路远横掏出白天包好的刀片,放在那细小的缝隙处,期望它不会因为潮湿而锈住。
做好这一切,路远横便开始了洗漱,等到清洗干净后,他擦拭身体,穿上了那条周琦兑换给他的内裤,不知道是不是死对头的恶趣味,这条四角内裤型号偏小,紧紧裹着他的屁股,让路远横不由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就在刚刚,路远横也想明白了许多,他选择性地无视了心口的难堪,自然地套上了那身睡衣,而后把西服扔进置换的衣娄内。没什么好羞耻的,路远横心想,因为从这里逃出去远比一切更为重要。
毕竟,他的性命早已经不单单和自己相关,雅莎还在等着他。
路远横走出房门,周琦正倚靠在床上,没拉窗帘,光屏模拟的月光投射到男人俊美的一张脸上,他是成熟了,较二十岁时那张俊美的脸,现在的他多三日不清理,胡茬便会凌乱的丛生,憔悴的黑眼圈更是裹着眼睑,那双总是脉脉含情、藏着温柔的桃花眼此刻被毫无掩饰的恶意和嘲弄所替代。
“真换了啊你。”他轻笑着,但是眼睛更深处却没有笑意,路远横冷淡地‘嗯’了一声,便躺在地上,打算再这么凑乎一晚上。
周琦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冷静,男人倚靠在床垫上,因模拟灯光的亮度而有些心烦意乱,他压住胳膊,感觉路远横留下的伤口隐隐发痛,不知怎的,他忽然开口,朝着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话的家伙问道:“要不要上来,一直在地上躺着也不是很舒服吧?”
“……”路远横短暂地沉默半晌,正当周琦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自作多情和不知趣时,一声幽幽的指挥在他耳边响起,“往旁边挪一点。”而后是枕头砸在床上的声音。
周琦往左侧挪了挪,而路远横躺在右侧,他们不约而同地背对背,默然着。话语在沉默中酝酿着,周琦很想粗暴地嘲笑他,路远横同样想尖刻地讽刺他,最亲密的距离下藏着最遥远的心,他们靠得最近时候,背部相贴,然而在下一瞬便立刻抽离,生疏地隔阂着,在模拟出来的月色下,他们闭着眼睛,却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