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祁乐又拽着他下楼,泄愤似的对着他的脸连揍几拳。
车子驶入东玉路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祁乐拖着神志不清的柯嘉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汪小旗联系好的人是副局长的外甥,外甥见祁家大少终于现身,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祁乐把人丢给他,把袋子里的电脑拿了出来,只交给警方两部手机:“这些是他殴打别人的证据,你们看着判吧。哦对了,我身上的这些伤……”
他指了指身上的淤青和肩膀上的烫伤,问:“可以让他判得重一点吗?”
一旁的警察忙说:“当然可以!我们会派人跟您一起去验伤。”
折腾了大半宿,将近凌晨,祁乐终于如释重负地离开了派出所。
他身上的伤都不算严重,所幸那家医院的院长也是个认识的,做了检测给他定了个脑震荡,伤口等级提升为了“轻伤”,这才足以让柯嘉韫进监狱讨牢饭。
拖着一身疲惫连夜回到家,还没进大门,祁乐就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不太真切却又熟悉的身影。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震惊地走向杵在门口的李展笑,乍一想就明白了:“是不是汪小旗跟你说了?”
“……是。”
祁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汪小旗什么都好,可惜是个大嘴巴!
“他跟我说你把那个人打了个半死,还把他抓去公安局了……”
“……”祁乐挠挠脑袋,“这个……他说得对,也不对,具体的我等会儿再告诉你。”
说罢他瞅了瞅还亮着灯的家,又瞅了瞅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的李展笑,忍不住问:“你一直在等我?怎么不进去等啊,等了多久?”
“没等多久,小旗刚刚才给我打的电话,我看时间都这么晚了就没好意思按门铃……”
“你傻啊,管家肯定还没睡呢……所以你是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听出他语气里透露的一丝笑意,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李展笑知道肯定很嘚瑟。
他当即一个转身准备回到车上,摆手道:“没事我就回去了!”
“哎——”祁乐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向自己的车,“来都来了,跟我去个地方。”
或许是因为一路奔波,祁乐的手心异常的热,自己的手被他牢牢地握着,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有些温暖,有些酥麻。
李展笑情不自禁地滚了下喉结,小声问:“不睡觉了啊?”
“睡什么睡啊。”祁乐停下脚步,凑近他低声问,“你困么?”
低哑而又轻佻的嗓音充斥在耳边,李展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在浓浓夜色的掩盖下,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
静谧的夜空,月朗星疏,轿车缓缓地行驶在林间小路上,晚风清凉,柔柔地扑在脸上很是惬意。但李展笑没有丝毫困意,扑腾扑腾的心跳从刚刚开始就平静不下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祁乐都能听见。
车子没有行驶多久,就在一处溪边停下了。
溪水潺潺地流,水波清澈地倒映着皎洁的月色,泛着点点星光,伴随着动听曼妙的流水声接连不断地流向自由的远方。
祁乐拿上柯嘉韫的电脑,牵过李展笑的手,来到溪边。
他现在牵得可真是越来越自然了,李展笑禁不住想。
“这个是柯嘉韫的电脑。”
“啊?”
李展笑睁圆了的眼睛就像两颗晶亮的黑曜石,将这夜光衬得是愈发明晰。
明明是这么好看的眼睛……
小男孩恐惧的双眼在眼前一闪而过,祁乐深吸了一口气,坦白道:“今天柯嘉韫来找我了。”
“……”
李展笑愣在了原地,方才片刻的轻松在得知真相的一刹那,瓦解成了千万个冰冷、无助、悲凉的碎片,世界坍塌的噩耗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祁乐将他脸上骤然的僵硬全数纳入了眼中,温热的手指轻轻地捏了捏他冰凉的指腹,把事件的大致经过描述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受伤的部分。
“……所以你看,他来找我就是自讨苦吃!我不仅揍了他一顿还抄了他的家,他还得去坐牢!”
虽然听到祁乐这么说,好像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但李展笑当时接到汪小旗的电话,对方明明就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接起的第一句话就是“祁乐好像遇到麻烦了”。
“不要苦着一张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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