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之礼……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郑言知道他说的是谁,只心中暗叹一声,这二人自始便不对付,如今更是连见面就要你来我往言语讥讽,他在中间多次劝解,但似乎总是适得其反。
便只能无言接过,那厢黎季又满面期待地问郑言,明日去不去他府上的接风宴。
郑言又想起曾有几次去过他的府邸,穿过回廊,远远只见在殿中男女聚众饮酒作乐,见到他来,还欲拉他进去,实在难以招架。
但他也知,黎季自知在京中王侯贵胄中身份尴尬,王侯公子自然也是瞧不起他这个南梁质子的,同些市井商贾大富的纨绔子弟交好,每日听曲看戏投壶喝酒厮混,已算是境遇尚可。
他身在异乡,前路未卜,暂不说哪日若天启与南梁再起纷争,圣上会不会杀他泄愤,就说十岁小儿客居敌国,这这仕途前程便注定与他无缘,如此不拘礼教放/浪形骸,怕也是心中苦闷所致。
也不知是怜还是叹。
此时不用想就知道接风宴上是何场景,郑言有心劝他,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对于那些酒肉之途,他虽不惧,但也终究疲于应付,只得跟黎季说改日单独聚。
……
夜已深,窗外朗月风清,枝影斑驳,印在墙上风姿绰约。
郑言携着那雕花漆盒入内时,正见那人端坐梨木躺椅上,身着一声暗青色长贴里,臂上有绷带包扎的痕迹,腰间束起,额顶青冠,正在跟一统领装束之人吩咐着什么事。
见到他来,随即让那人下去,他眼廓深刻薄唇紧抿,如墨般的剑眉斜飞入鬓,看到他手中的盒子时,原本宁和的表情却陡然转为不悦:
“言言,你怎么来了?”
郑言有些窘迫,宋宁远如今待他越发冷淡了。
他与宋宁远自小一同长大,儿时便情同手足。彼时宋宁远还是被遗忘在深宫中的野皇子,见他受人欺负,郑言自当是他兄长,虽无法解救他于水火,但也总能给他送些冬衣凉汤之类的物品帮扶帮扶,让他不至于那么难熬。
但如今他已然弱冠,随年岁渐长,身形越发高大,气蕴深厚不露声色,一身武艺不显锋芒,以前欺辱他的人倒也少了,但与他的距离也愈渐远了。
郑言把手中物品放在桌上,心中虽有苦涩,但面上却无虞,“这是小季从南梁给你带的礼,他托我给你。”
宋宁远冷淡地瞥了一眼那东西,不屑之意已溢于言表,但他也未拒绝,只等着郑言继续说话。
诡异的寂静在室内盘旋,良久,郑言才向他行礼道:
“方才前来未让门人通传,扰了你与赵沉议事,实在抱歉。既然东西已送到,那我就回了。”
座上那人快速打断他:“无妨。”
“我也正有一物给你。”
郑言抬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寻了处椅凳坐下,便见宋宁远又从厢房出来,手里拿了个细白的净瓷瓶。
瓶身整体很小,堪堪一手足以握住。
“此物名为梦苔,乃是我前日所得,治伤有奇效,”他把东西递给郑言,面色冷厉,“你可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郑言心中一惊,此前只在古籍之中见过此物,但不想宋宁远今日竟能得到一瓶。
许是圣上亲赐给他的也说不定。
前月宋宁远协助太子彻查武王谋逆一案,以肉相搏将太子救于水火,右臂也受了重伤。圣上体恤,从国库中寻到此物赐予他治伤口,也是情理之中。
郑言心中替他欣喜,又不觉苦涩,眸光锁住那人波澜不兴的面庞,却发现如今已然看不懂他。
“此物太过珍稀,臣不敢接。”
他出声拒绝,又站起来准备离开,“殿下您臂伤未愈,还是自用吧。”
见他推拒,宋宁远眸色越深,面上讥讽之意已经显现,“黎季一去三月,你每日翻阅他的书信,如今怎连他的礼也拒了?”
郑言一愣,如此内室细闻,他怎可这么快就能知晓?
但他心知其与黎季不睦已久,许是故意刺探也未可知。
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他又会刻薄几句,话语不知又会有多不留情面,虽此时黎季不在,他也不便再听,只出声应道:
“小季心意已到,我已收下。你今日的心意我也已收下。无需再言。”
说罢便跟他拱手行礼拜别,宛如萍水之交,退身转头走了。
回到府上,便有婢子来传,说父亲要见他。
郑言赶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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