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绫罗红毯,面色镇定无虞。
群臣百官、妃嫔佳丽,都齐眼望着他一步步走到殿中,神色或好奇、或讥笑、或揣度、或忌惮。
他神情自若地穿过众人,束发玉冠清润冰冷。明嘉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这个儿子剑眉深目,冷漠俊美,倒是让他想起那个仅仅见过几面的他的母亲,她当时应当跟他拥有一样相似的眉眼。
宋宁远缓步走到殿中停下,只见座下站立着一位紫袍公子,着的是西祁文臣官服,星眸玉冠,月朗风清,眼中带笑,但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他俯首上前,跪下朝着殿上端坐的明嘉叫了声父皇。
“老七,陆丞相手中那把剑,你且去一试。”明嘉帝微眯双眼,面上是惯常的宽厚仁和。
“是。”
宋宁远转头看向青剑,瞳中如墨,他扬手握住剑柄,冷淡地盯住陆川,微微一笑。
“哗——”随着一声清亮的摩擦声,青剑划破凝滞的空气,隐隐带了哨响,它出鞘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是那七皇子串通敌国的阴谋……”
“七殿下当真好胆识……往日还是轻看了他……”
群臣脸皆惊变。以往他们从未注意到过这个低贱的皇子,甚至有人也曾在他受欺辱他时出言附和过,但如今,他竟然能将名震西南的骠骑大将军都无法拔出鞘的剑轻松抽开,宛如穿衣饮水般举重若轻。
明嘉帝表情微顿,袖下双手握住龙椅扶手末端,眯眼看着殿下的二人。
是老七串通陆川小儿的把戏?
是机缘巧合?
还是……
宋宁远用手试了试剑刃,果然锋利无比,双刃间还有青色的虎纹,纹路突出明晰,却丝毫未减剑刃弧度。若是有人一旦被该剑刺中,虎纹便会将血液导流而出,顷刻间血流如柱,药石难医。
当真是把好剑。
“恭喜陛下!”
陆川率先反应过来,微微颔首表示庆贺,“此剑小臣依约赠与天启,还望陛下赐予可用之人。”
他嘴角带笑,眼中却是一片凛冽。挥手示意,身后的男子将剑盒递与太监,二人悄然下殿回席。
宋宁远将剑插回鞘中,放进盒内,立马拱手恭谨跪地。
“父皇,此乃西祁进献给您的贺礼,儿臣不敢也不愿收受。”他低下头,面色如常,身体却尽数趴在地上,墨色长袍覆盖住冰冷的地砖。
“既然是进献给朕的,就是天启万民百姓的。”明嘉眼中带笑,似乎他与宋宁远之间一直是如此父慈子孝的关系,“今夜在殿下只有你能拔剑出鞘,朕自当将他赐予你。即便你贵为我的皇子,那也是天启子民,不是吗。你可否愿意?”
宋宁远眼神微动,最终还是叩首称是。
“好了,你下去吧。”
宋宁远依言起身,遥遥看向殿下正在饮酒的西祁使臣,那人正在独自饮酒,见到他的目光,笑着举高酒杯示意庆贺。
他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回座下,却是再也不能贸然离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