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所得,见其柄端水色玉石温润可爱,便送予他防身之用,少时他还用此削过竹剑同宋宁远玩耍,不想也是把好剑。
“此匕名炽玉,”那人仰面对着高升的朝阳,“质源首山,铜炼非常之温,淬昆山之泉,”他又复盯住郑言手中的匕首,意味深长地笑道:“相传与珩渊同炉炼造。”
珩渊?
那不是江渊不远千里送到天启,最后只有宋宁远能拔出剑鞘的天下名器吗?
自己手中这柄其貌不扬的匕首,也有如此来历?
江渊不是曾说,自己手中的匕首名曰珩,难道这又是他故意欺骗?
一时间只余下郑言眼神复杂地盯着手中的水玉匕首呆看,那人不似诓他,但从小视若杂刀,看起来并不名贵精致的匕首是把名器,这倒让他有些不可置信,“尊驾此言当真?”
那人不再搭理他,气息沉稳有序,似已然沉睡。
郑言不好再自讨无趣,只好沿着原路而返,暗想明日去淘来几本巴弩名器谱细细查阅对证,铸剑之事也就作罢。
北周都城兴安,位于北周中部低矮平原中央,相比北周西部北部大部分的草原,兴安是不可多得的土肥地阔、河网交织之地,其与西祁都城应业襟河带谷,一脉相连,更是北周唯一的大型都市,聚集了国内四成以上的百姓。
日色西沉,郑言抬眼远远地看着城墙上高高耸立的旗帜,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周”字,迎着西风飘扬而起。
一入城郑言便立刻知晓了北周与别国的不同,商贩沿街叫卖,并无市坊的划分,每隔不远便有小亭供行人休憩,亭内张贴着圣贤之语,意欲作教化之用。
“三日前天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下诏补贴全国上下读书人,按乡设书院,适龄学童按需入学,按年度进行考察,名列前茅者可按律给予奖赏!”经过一亭,有几位书生模样的少年正置酒畅谈,言罢几位书生纷纷附和,“听闻科举一年二次,不限世族,天子亲自命题,考官与阅卷者随机抽调,强制隔离互不接触,这对贫寒出身学子是一大利———”还未说完,有一人揶揄道:“那去年兴安城中武员外的痴傻呆儿怕是再难中会元了!”
众人作一团哄笑,郑言眼神微怔,原来宋宁远这段时日早已顺利举行登基大典,革新旧令推行新政,若刚刚所言未虚,此番改制确实煞费苦心。
天启建国虽仅有三十年,但已然开始存在门阀世家垄断朝堂的局面。郑言虽为贤王世子,但一直刻意远离朝政,旁观者清,他知晓天启急需一股年轻势力涌入。
郑言低头沉思,三年来他虽偶尔打探宋宁远所为,但确实不知其手握兵力如何,朝中支持者何数,但宋宁远此时便推行新政,足以见得其根基颇深,先皇大限前必对此新政早已有所准备。
天启在他之手,却也比二皇子、徳昭太子之流强上一些。
倏地有一人轻拍了他的后肩,他转身欲擒之,却见其人眉中带笑,亲近平和,正是江渊身后的主事薛峰。他恭敬地拱手,口中呼他“郑公子”。
“我家主子等候您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