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碰他的手臂,示意有人来了。
郑言抬头,只见易故负手而来,居高临下地在帐帘边上看他。
他与其余众人皆站起来俯首致礼,易故抬手示意免了,然后走到他的跟前:
“跟我出去一叙。”
郑言疑惑,但面上还是笑容,客气十足地说:“是。”
他跟着易故出了营帐,只见外头停着一匹通身全黑的战马,马身膘肥形体矫健,正是那日郑言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匹马。易故走到马前翻身而上,身形利落至极。
他稳坐其上,脊背挺得笔直,俯首看他,伸出一只手来,意思是拉他上去。
郑言心中觉得不大合适。但此时寄人篱下,他也不便表现自己善于骑马的真相。只得伸出手,握住了易故的手掌,那一瞬间,他只觉此人手心温热,指间有细密的薄茧。
他面色如常,些微一使劲,便被易故带上翻身上马,坐到了他前面。
那人声沉如水:“坐稳。”
易故的话好像一直不多。
郑言正色道:“放心。”
说罢那人便拉紧缰绳,马匹轻啸一声,很快踏蹄往山中而去。
林间沙路落叶成堆,马踏而过窸窣脆响,山中红黄交接,已然也快叶落而尽。
郑言只听背后那人心跳沉稳,不紧不慢的呼吸从面具下溢出,打在自己颈侧,有些痒痒的。
马匹很快绕着山路到顶,景物被飞速甩在身后,侧身望去,山下群峰耸立,一片大好河山万里深秋的模样。
到了山顶,易故才驭马停下,自己已然翻身下来,伸手要拉他。
郑言未接,只自己利落跳下来,朝他点头表示谢意。
易故似有不悦,将马绳挂在马脖,让它且去自由一会儿,就负手站在山顶,望着东方天启江山,沉声道:
“贾兄近日,是否早已有所意识,我并非长留此处。”
郑言心有思量,但面上却平稳无虞,“易将军此话怎讲?”
他墨衣翻飞,身量沉稳,“你从一开始,就从未问过我,为何唤你贾兄。”
郑言轻轻一笑,那日在驿站之时,易故走后,他便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细想之后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许是当时只顾思索黎季与江渊之事,消息实在震然,便第一时间忽略了这处细节。
他后来很快明白,易故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年龄,还能毫无忌惮地唤自己贾兄,说明他极有可能识得自己。但他却又未拆穿自己此前第一次见面时谎称的南梁军医身份,反倒之后便再未提起。
只有一种可能:
“易将军准备何时往东包抄西祁大军?”
话一说完,他已在等待此人会对他下杀手。
易故盯着东方落日,却迟迟未有动作。良久,他才低沉道:“郑世子果然聪慧。”
郑言眯起双眼,眸中放出清冽的光。他果然是识得自己的。
但是自己这一月来,仔细思索过当年天启朝中自己有过印象的所有年轻将领,却都一无所获。
“你不杀我?”
郑言紧盯着他。此前四国之战,他将天启天子只身带走,次日宋宁远便战死沙场天启割地求和,相信没一个忠于天启的臣子不会想杀他而后快。
在他紧绷的防御之中,那人转过身来,口吻却十分稀松平常:
“先皇不分青白,屠戮贤王一族,将良将功臣大火烧尽,本就不仁不义。”
在郑言讶然的眼神中,他又道,“你幸得存活,让……父债子偿,无可指摘。”
此番言语十分大逆不道,妄论天子错处,这是可祸及九族的大罪。
除非,这是一种示好。
“那易将军今日,是想劝我与你共同抵抗西祁?”
易故偏头看他,一双眼中平静无波,似乎已然死去,“不。郑世子,你既然已将我此后计划猜出,继续跟随我们还是启程离开,全凭你自己定夺。”
“我不会杀你,更不会阻拦你。”
郑言不可置信:“如若我今日,还是心向西祁呢。”
那人浑身一震,良久还是幽幽叹道,“那你还是尽快启程,”他转身抬头望着已然青黑的天空,“我自可保证你的性命无忧,但我的部下都是誓死与天启共存亡的勇士,他们若知你的心思,我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人杀你而后快。”
得到回答,郑言朝他拱手深深一拜。
易故似是料到他会如此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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