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我竟不知你也会一次说这么多话。”
江渊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微闪,随即轻轻笑了,他盯着郑言闪着隐隐火苗的双眸,“黎太子死前跟我说了很多,你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对那些对你做过的事,从不后悔。当然,他至死也没说出你是否还活着。”
“我也是在搜到那悬潭之上,见到潭水尽干,料想那黎太子屠尽部下可为真,但抽干潭水他却不似有所了解,便想到,定是你宋陛下将他带走。”
“你我三人驼峰岭之上的协定,宋陛下与黎太子都这么快就不约而同争相毁约,叫我江渊也不得不撕毁盟书,不用再等三年,便可再次举兵伐启。”
“我并未将他带走。”
身后的人终究还是发出了声音。此时音色低沉,却再也不沙哑,浑厚之中带着受伤后的虚弱,但郑言终究心里一震,最后那丝难以启齿的不愿也被彻底打破。
“我只在前往西祁边境时路遇到他,那时他已浑身是血精神恍惚,我虽当时未遵守诺言将他留在身边,但仅只是给他治病养伤,以便他早日康复后自行离去。”
郑言笑了笑,问:
“所以那些日/你为了加快我的伤口愈合速度,还给我加入了梦苔?”
那人未应,当是默认了。
难怪那半月大夫总是焚艾烧香的,气味经久不散,确实是在掩盖梦苔的气味。
“你就那么想让我离开吗?”
那人还是未应。
“郑言,”江渊的语调还是如此冷淡,但是郑言却不知为何感觉他似乎有些焦急,“如果今日我告诉你,我还是愿意遵守那日驼峰岭的承诺,放他一命,只要你跟我走,从此半步不再踏入天启,你可愿意?”
郑言不可思议地抬首望着他,江渊正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眸中雪亮,似乎隐隐有所期待。
不,不,这不可能是江渊。
他还记得那日,江渊曾经亲口告诉他,他可杀尽天下人,亦可得到天下所有事,那样狂傲不羁,又不可一世,似乎不可能为任何事有所转圜,但今日……
“……言言。”
见他一直沉默,背后的人叹息般地叫了他一声。
“不要这样叫我!”
郑言怒吼道,像被踩到尾巴的小豹般暴发出来,“宋宁远,你既然已经决定将自己埋在太康京郊,那便是已经死了。”
“你以往做过的那些事,我就当是死者为大,再也不愿跟你计较了。”
“但不意味着,你如今‘复活’归来,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你我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说完,惨然一笑,便道:“我答应你。”他对着江渊冷冷的面容,眸中清光沉沉,“我跟你去西祁。”
“或者去北周。去哪里都行。我发誓不再踏入天启半步,若有违反誓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番话下来,三人均是无尽的沉默。
江渊不置可否,转眼看着无尽黑黝的虚空,状似无意地问道:“郑言,你恨我吗?”
话语向周围的一片漆黑中散开,被凉意稀释,湮没在了细微的雪碎之声中。
“不恨。”
那两个字似迟暮老人的叹息,感叹良辰美景韶光易逝,伤痛人生爱恨别离,带着所有美好、沉醉、知心而又饱含敌意、落魄和猜忌的回忆逐渐消散。
“有句话与你无关,但我仍旧想说给你听,”江渊看着他,“我喜……”
“其他的您不用说。”
郑言打断他,笑着说:“没有差的。都一样。”
一语毕,身后那人终究无法支撑,轰然一声倒地不起。
郑言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他,那张梦中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此时已然苍白如纸,嘴角早已鲜血淋漓,凌乱带血的发丝缠绕在耳侧,和上冷汗涔涔的液体,十分狼狈不堪。
即便是时隔快九个月未见,仅凭着一眼,郑言便也知道他那些时日定是亦没有过得多好。
可那又如何。
家国天下,子民江山,那是他自愿背负的,便就要始终肩负这个责任。
他忍住了想靠过去抚摸那张脸的冲动,抬首漠然地看着江渊:
“请您送他回到太康。安然无恙的。”
江渊优雅一笑,挥手身后便来了三人,将宋宁远抬起,远处火光终于烧尽,冷风吹来,让人不禁生出寒意来。
他们缓缓将宋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