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顾口中念念有词。便突然想到,几年之前,自己曾去过天启与北周交界的一个破落寺庙借宿。
好像是叫镜辞寺。
如今肉身早已不知能去往何处,心中却突然想起以往那高僧的禅语,便想去此期盼大师能否指点迷津。
他付完银钱拾包离席,心中只笑原来人在境遇低迷时,总是渴盼求助神佛相助,将自己救于水火的。
原来自己亦不能免俗。
花了一两白银,买了匹杂色劣马,郑言翻身而上,慢悠悠出了城门,在一片平缓葱郁的草地之中踽踽独行,又只身向那东南的群山苍翠之中隐去。
一连三日,郑言均在北周东南的群山之中奔波。背后的干粮早已食尽,这几日他走走停停,偶尔饥渴难忍,也会在山中猎得一些野兔溪鱼之类的野货,一人浪迹在天地之间,只求果腹便不再要求其他。
直到第四日傍晚,才隐约听见群山绵延之中隐隐有钟鸣响过。
此处山林茂密鸟迹明显,倒确实很像几年之前所见的景象。
他沿着山路一路蜿蜒而上,树林之中潮湿茂密,越往南,初夏之意味越渐明显。
及纵深到半山腰,往上望去,只见山顶红墙剥落,藤蔓满覆其上,赫然正是当年来过一次的镜辞寺。
只是如今破落之意比以往更甚。
他缓缓到了寺庙之前,才发现此处大门紧闭,门庭之前杂树枯枝堆满,似乎早已荒废空置多时。
推门而进,门内长满杂草,小小一方石砖院落之内,已然早已了无人迹。
也是,自从四国之战开打,中州之内多少民舍庙宇莫不如是。
郑言有些五味杂陈,只呆在院中长久地伫立着,直到天色渐晚,他才蓦地发现门洞之后似乎有些微弱灯光。
郑言不可置信地走近,轻声敲门:“笃笃笃。”
良久,门内一声音应道:
“施主请回吧。如今寺庙已毁,无法渡化任何人。”
声音苍老、低沉又包含痛苦之意。
郑言思索片刻,还是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其内只摆了一张破床,其上一瘦骨嶙峋的老者,躺在禅被之上奄奄一息。
“大师,你……”
郑言拉出火折,摸索片刻将桌边那只剩不到半寸的蜡点上,黑烟袅袅,卧榻之上的老者赫然正是当年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僧人。
那老人已然瘦得脱相,浑浊的双眼在看到他时,却又笑起来:
“郑檀越……我正是为了等你而来……”
郑言心中有异,却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屋内又寻摸片刻,给老人倒了杯冰凉的茶水,撇去其中晃荡的浮渣,难堪地递到对方口前。
老者艰难抬手对他摆了摆,示意自己早已时日无多。
他扫了扫屋内落满的灰尘,慈悲笑道,“战火随你一去而来,郑檀越,即便此清苦之地尚能施出薄粥,亦不能解救所有世人。”
“只愿你此一来,……便能……”
话未说完,那老者颤抖几下,失力地喘息几声,绽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珩渊一出……天下大乱……是劫是缘……全凭……”
话未说完,人已然歪头靠在床边,只剩出气未见进气了。
郑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他把双手抚在僧人枯瘦的手背之上,勉强笑道:
“大师,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那老者才缓缓盯着他,一双混眼瞬间清明透亮,随后所有神思消失,只留下干枯的凝视。
郑言用手抚上他的双眼,那眼皮才合上了。他至少应当是此寺的住持,高僧圆寂,却双眼不闭,可见此时此刻,乱世浮沉,苦难难渡。
他不由心中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悲悯。
或许从一开始,他所求的不过只是万事太平而已。无关国界,无关是非,无关风月,更无关恩怨。
夜色暗涌,郑言寻了些工具,在那禅院之中最大的一棵树下,花了两个时辰一点点挖出了一个墓坑,然后将老者安稳放入,一把把浇上黄土。
枯瘦如柴的肉身逐渐被埋没消失,直到完全看不清任何痕迹。郑言将土填平,又把四周的所有痕迹全部清扫干净,最后他跪在树前,深深地叩了一首。
庄严肃穆地,仿若将自己入殓下葬。
做完这些,天色已然开始变亮,夏日晨曦从东方斜斜露出,昨日旧木已然全部苍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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