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听筒里传来冰块磕碰的声音,宿牧渊的轻笑像蛇般轻滑入耳膜:“这么着急逃离?”
“看来砚这次真的是……玩过火了。”
薄荷糖的凉意在余恙的喉头凝结成冰。他紧咬下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宿牧渊悠悠地回应从听筒里传来。
“学校后巷那家倒闭的琴行前,停靠着没有牌照的绿色出租车。”
他令人捉摸不透地低语着,声音混杂无情又多情的朗姆酒醇香:“上车后不要说话,也不要问。”
“把我的名片交给司机,他会带你到你该去的地方。”
“沿着十一月的山茶花走。”宿牧渊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旷,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童谣:“当看到荆棘缠绕的橡树时,蔷薇园……”
电话突然传来尖锐的忙音。余恙呼吸一滞,电话线在指尖被紧绷成一条直线。
他来不及多想,垂眸瞄了一眼手表,距离六点还有近两个小时,他完全有机会在江砚发现他消失之前逃离。
余恙快速穿过马路,拐进学校的后巷。这里常年荒废,窄小的甬道里弥漫着黑色塑料袋包裹杂物的潮湿霉味。
越往里走,道路逐渐变得开阔。琴行埋没在巷子的尽头,破损的招牌脱落大半。
破碎的橱窗倒映着那辆墨绿色的出租车,它缄默地停在原地,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遮光膜。
余恙深吸一口气,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烟草味。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几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了后颈处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巧妙的纹上了蔷薇刺青,蔷薇根茎的刺盘踞在疤痕上,瑰丽得宛若暗夜的神秘图腾。
司机没有回头,只是伸出那张青筋暴起的大掌,静静地等待着。
余恙将宿牧渊的名片放入他手中。
司机指掌一顿,对着前窗缝隙的日光摆弄名片,直至鎏金字体反射出幽蓝的光晕。
引擎发动传来低沉的嗡鸣。余恙紧贴靠背,透过深色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渐行渐远。
视线无意瞥过后视镜,余恙惊讶地发现司机是异瞳。
一边是正常的瞳仁,另半边被虹膜蓝染胎记的蓝色墨渍,几乎占据整个眼眶。
那双异瞳冷不丁地扫了余恙一眼,把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大气都不敢出。
诡谲又压抑的氛围在车厢里蔓延。
出租车驶入城郊,夕阳沉入远山的轮廓,放射着最后的余热。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废弃的工厂和杂草丛生的荒地交替闪过。
余恙攥紧手里的胸针,用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串拉丁文,才能勉强压下心里隐隐躁动的不安。
他的指尖在独角兽的喉管处摸到一丝异样。他蹙眉,将胸针翻至窗隙投射进来的光照下,金属表面流转的光晕里,一道几乎与凸起融为一体的纹路若隐若现。
那是没入半截兽喉的剑柄。
余恙的呼吸骤然凝滞。
指腹顺着剑柄向上摸索,独角兽的额心螺旋长角骤然变成一贯斜贯而上的利刃。
整支长剑从下颚刺入,从颅顶穿出,将传说中神圣的兽物钉死在金属浮雕上。
手里的胸针变得烫手,象征自由的铭文变成临刑的绞刑架,余恙的信念轰然倒塌。
这枚胸针根本就不是什么通往自由的钥匙,而是宿牧渊精心设计诱导他步入绝望深渊的陷阱。
“放我下车!”余恙猛地拍打靠背椅,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可出租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向前方迷雾缭绕的岔路。
“停车!”余恙疯狂地拉扯门把手,可门把上了锁,似乎都开不了门。
司机置若罔闻。
余恙惊恐地看到后视镜里,他的异瞳完全变成冰冷妖异的蓝色,眼里的胎记在户外致郁的蓝调里如同活物般在脸上蔓延。
余恙怕疯了。他猛地扑向前座,用肘弯处死死勒紧司机的颈脖命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停车!放我走!”
司机猝不及防的被扼住要害,他的气管被压迫,喉管发出骇人的“嗬嗬”声。
“松、手……”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里诡异的蓝色胎记变得晦暗。
司机青筋暴起的双手下意识松开方向盘去抓挠余恙的手。
余恙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到最紧。
司机猛地踩了一把刹车,惯性让余恙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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