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身子,静静靠在任湮摧怀里出神。
以前他并不是生长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甚至如果他那时选择了另一边,就会与黑sE地带脱节,而能磊落地站在街道上,站在光里。
当时卓灿是他少数的好友。
他们两人个X截然不同,闻漾b较偏激反社会、三观不是碎碎平安就是在快碎的路上,而卓灿则是正得发邪,明明该是凑在一起就会打架的矛盾,他们却非常合拍。
闻漾像是从小就缺失道德底线,因此他不断跃跃yu试挑战其他人的极限,以此为乐,并且乐此不疲。卓灿总会在他真正犯事前抓住他,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走,然後再把他教训一顿,教他下次应该要怎麽做才b较不会招惹是非。
闻漾总会乖乖站着挨念,最後小小声顶嘴一句:「但怎麽就知道我就是错的。你说人会难过,可我不会。」
而卓灿就会捏着他的耳朵回应:「就算你不是错的,那也不一定全然是对的。就算你不难过,你也还是人。」
卓灿的力道拿捏十分刚好,不会疼、不留痕迹,可偏偏就是能让他有印象。
但那又怎麽样?
他是人,但也就是一个变脸b翻书还快、全凭喜恶行动的疯子。他不在意所谓的道德是非究竟如何,他们要教他做人,他偏偏活出了如野兽肆意猖狂的轨迹。
他们告诉他,只要身而为人,就脱离不了那样的法则。
可他都已经在深渊的边缘游走,只差一步就能永远堕落下去,哪里还需要那样的忠告?
那是闻漾国三那年,毕业前一个星期。
卓灿终究还是没能及时伸出手拉住他。
闻漾只身一人独闯黑暗里头,枪声响起,不知是谁的鲜血喷溅,染了地面一片血红。
後来在他们最常去的海边,闻漾很安静地站着,对面是同样一语不发的卓灿,他看见了她眼角一片通红,嘴上却还挂着微笑。
不论何时,卓灿都是笑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就算现在这种情况,她心里再失望,也一滴泪也没流,甚至没有出手搧他巴掌。
终於卓灿开了口。
她说:「你还是那个闻漾,对不对。」
而他却只对卓灿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做不到做一个人。
卓灿说,好,这一次我没拉住你,下一次我会把你抓回来。
从那之後,卓灿考了警校,闻漾消失无踪。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向着光明,一个则向着最深处的黑暗步步离去。
他从边缘跨出了那一步,一脚堕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