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来,说阿西又在学校後门附近出现,站着不动,像是发呆。
「他是不是又被什麽附身了?」驴子压低声音问。
我不答,心中却泛起波澜。我梦见的那些镜子、身披战甲的我、姬巫子的低语,难道也正在他心中发生?
晚上,我一个人去C场慢跑,风从耳边掠过时,我彷佛听见微弱的声音,像是远古的钟声,也像是谁在低语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看见C场旁的废弃布告栏玻璃中,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不是我。
他盯着我,双眼泛着淡紫sE的光,嘴角上扬,像在等待甚麽。
我想起书中的一句话:「镜中人非影,而是未归之身。」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我。
也许,镜门快启了。
十二月的天气开始转冷,早自习的时候,窗户外头飘着细雨。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望着窗外模糊的树影发呆。前排的驴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霆哥则拿着国学常识苦读,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在和古文决一Si战。
阿尧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我:「你这几天……是不是怪怪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你说我以前有哪天不怪?」
「不是那种怪,是……你常常出神,好像神游一样。」他皱着眉,小声说:「你那天说梦到镜庙的事……我这几天也梦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震:「你梦到了什麽?」
「梦到……一整面都是镜子的空间,然後,有人在我背後低声念东西。」他咽了口口水,说得有些颤抖:「我想转身,却发现自己像被钉住一样动不了。」
我们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普通的梦。
我从书包里拿出《镜庙秘录》,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念给他听:「心影既凝,形神不移。镜中不照形,照其思。若其念乱,镜将为牢。」
阿尧听完後脸sE更白了。
「你怎麽会……真的有这本书?」他喃喃说。
「没事,这个是我自己没事乱写的!」我没有回答,只是把书合起来,紧紧压在桌上。「你不用想太多,好好地睡觉,好好地吃饭,好好地念书,一切都会没事的!!」
这一刻我知道,不只我,其他人也开始被卷入这场看不见的洪流里。
放学後,我没有像平常一样去补习班,而是走向学校後方的小巷。
那里有一面从没引起我注意的镜子——是店家装饰用的长镜,嵌在墙上,锈蚀斑斑。
但今天,我看见镜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姬巫子。
她站在镜中,目光淡淡,像穿越了时间。
「你已经准备好了。」她说,声音不像是从镜中发出,更像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准备好什麽?」我问。
「界门将启,你有剑、有玉,尚缺一物——心。」
「心?」
她点头:「镜器映形,玉坠藏魂,剑斩魄,然则何以导引其道?心为舟,无心则沉。你若无念,便可进门。」
我还想问她更多,但镜子里的雾气开始迅速扩散。
姬巫子的身影被吞没前,最後低声说了一句:「下个月圆之前,门将开。你得选择,回来,或永远离开。」
我呆站在原地,直到镜中只剩下我自己的倒影。
那晚,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山巅。
前方是雾中的圆形石门,门内是一片扭曲的时空,有火焰、有流水、有星辰的碎片。
我抬起手,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纹路——一紫一青,交错如剑。
玉坠在x口灼热,心脏跳动得几乎让我难以承受。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门。
那是「界门」。
而我,站在它面前。
──待入,抑或止步。
我惊醒,原来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看看闹钟,才过十二点,我去洗了把脸,再回到书桌前,想再拿起课本复习一课再去睡,结果,恍惚之间,我又沉沉睡去。
我再度梦见镜庙。
寒风如刀,雪落无声,我站在环形镜阵的中心,四周是一面又一面高过人身的古镜,有的锈斑斑驳,有的澄澈如水,映出无数个不同的我:童年时抱着木剑奔跑的模样、被教官责骂时低头不语的神情,甚至还有一个披着漆黑羽衣、面无表情、站在镜前不动如雕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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