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平苦笑一声,深x1了一口气,侧过脸去,眼神空洞而深远:“九妹,若有一日,朕身陷困境,念在兄妹一场,你帮我保住欢然。从前对不住你的事情下辈子再偿还吧。”
相思顿时愣住,抬眼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兄怎能说出这种话?您可是天子……”
“天子也有命数。”许安平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琉璃珠,手指轻轻拨弄,珠子在yAn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片刻,他淡淡说道:“恐怕,这一切的命数,早已注定。”
他那一向倔强、狂傲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
曾几何时,许安平如铁石般的心肠,如何会有如此低沉的自怜?
相思心中一阵阵的隐痛,想要开口安慰,却被他突然打断:“宁州那边消息传来,老三的病情略有好转,几日后,朕打算重新召他回京。”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下来,望向相思:“你一直和他亲近,日后,常去看看他。”
相思微微一愣,点头应道:“我明白。”
许安平示意下人将一串JiNg致的东珠项链取来,轻轻放在相思眼前:“这是朕做舅舅的一点心意,等他出生了,你一定带他来g0ng中,给朕看看。”
相思接过项链,微微低头,心中一阵温暖。这段时间,许安平虽被外界诟病,身陷风头浪尖,却依然能想着相思与那未出生的外甥,她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安慰,至少,他依旧未忘记亲情。
她柔声道:“我一定会的,皇兄。”
许安平一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随后又低头开始处理那些繁杂的折子。
相思望着他的侧影。羊角g0ng灯在暮sE里摇曳,将那道明h身影映成斑驳的旧帛画。
外头都说圣上耽于男宠,可案头朱批的墨迹分明还洇着新痕。
她忽然惊觉,许安平鬓角竟已掺了银丝,像冬雪落在未及收割的麦田上。
她心中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许安平或许心有悔意,虽迟,终究不算晚。而且,三哥也即将归来,这样看来,许安平心中依然将手足亲情置于重要位置,没有愧对父皇的遗言。
不知是相思的劝导,抑或许是许安平自己终于意识到那决定的轻率,最终,他并没有真的如曾打算的那样,让欢然成为后g0ng之主。
那段时间,许安平仿佛幡然醒悟般,突然对朝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变得异常专注。
朝堂上,群臣依旧小心翼翼,心中总有几分忐忑,生怕他的一时兴起,再度翻云覆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的Y谋,谁也无法猜测。
柳絮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建武四年的初春,正是帝都最美的时节,柳垂如烟,花开满园。
相思每天数着日子,沉浸在一种既喜悦又些许焦虑的情感之中。
周述的书信也总算传来,讲述他探望母亲的情况,以及南方大好河山的景sE。他向来不善作画,便如她一般,文字成了他表情意的唯一方式。他在信中写道:
《南粤寄怀》
梅岭云横驿路遥,春深犹自护兰苕。
千峰雨润青螺髻,一水风扶碧玉腰。
久滞蛮乡成契阔,长依萱室慰劬劳。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今宵别梦遥。
相思以为一切都是平安稳定得,g0ng墙内外只会越来越好,绝不会越来越糟。
g0ng人们私下传着,说圣上撤了夜宴的金器赏赐,改赐给国子监的学子。连掖庭荒废多年的织造坊都重新响起机杼声,那些积年的蛛网被春日晒成了飘散的游丝。
许安平最近的确开始勤政,但他对欢然的宠Ai依旧如故,不曾有丝毫减弱。
最近更是传闻又在排几出新戏,声势浩大,特意从南方请来了一批戏曲艺人,个个都是名家,直接入g0ng觐见。
相思听到这些消息,心中不禁轻轻叹息。她倒不是为许安平那般宠Ai而生气,而是为令仪感到无b惋惜与同情。她虽名正言顺坐上了皇贵妃之位,然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妃,却几乎形同虚设,连个真正的笑容也难以从许安平那里得到。
三月初的雨裹着杏花香,绵绵缠在nEnG柳cH0U出的金线上。相思懒倚绿纱窗,看檐角筑巢的春燕衔来Sh漉漉的草j。周翎盘腿坐在缠枝莲纹绒毯上,捧着书卷的指节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白。“采采卷耳,不盈顷筐——”他忽然顿住,慌忙用袖子掩住个呵欠。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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