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漫天,严寒刺骨。
相思是满心的抗拒,可父皇与母后都在劝她,旁人也再三劝导,说这对于周迹来说是大功大业,作为王室公主,理应辅佐丈夫。
暮春时节,云州一带风沙未歇,山河g峭,路途蜿蜒。昼间偶有暖yAn,入夜便又寒气b人,恍如踏在一条半醒半梦的天路上。
云州地处边陲,自来道途艰险,马蹄踏碎g土,风卷着细碎的沙尘,打着旋儿,扑打着厚重的车帘。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颠簸得厉害。相思自小娇养,金枝玉叶,哪吃过这般苦头。
车辇虽有软垫厚毯,可一路下来仍是骨头都快被颠散了。她扶着窗框望出去,眼前h沙千里,蜿蜒古道无尽头。
风一吹,卷起漫天土h,像是暮年老人的咳嗽,沉闷而沙哑。
她轻咳几声,掩着口鼻,只觉连呼x1都黏着h土的气味。
周迹倒是一路沉稳,也不多话,偶尔侧头安慰她几句,语气也温和,不过更像是公事公办、不痛不痒:“快到了,公主再忍一忍。”
相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多数时候,他都同随行的那名贴身士兵挤在一块儿,那士兵个头不高,模样清秀,两人并肩策马、低声耳语,周迹的目光总是凝在那人身上,温存而又缠绵。
相思一开始以为周迹是断袖,还想着这人心眼挺坏,没事儿欺骗自己什么喜欢上一个丫鬟。
直至连珠点化,才知那矮个儿的士兵,正是周迹nV扮男装的心上人婉欣。
相思听罢倒有些愣了,她忽而很羡慕他们:纵是身份难容,可仍能决心执手相随,终究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过,b太多人来得幸运。
她想着,若非父皇赐婚,也许周迹早就带着他心上人去了边塞山林,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而她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人呢?
就算遇到了,她现在的处境能怎么办呢?
好容易熬到云州地界,周迹带她入府,是一处早已整修妥帖的宅邸,青砖灰瓦,雕栏画栋,虽不及京中府邸气派,但也颇具规制。
周迹向她拱手行礼,寥寥数语交代完毕,目光甚至未曾在她苍白的脸上多停留片刻,便转身去了军营,从此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怎么露面。
相思本指望他能带着她在这荒僻之地寻些趣事,如今倒好,被丢在偌大的宅邸里,孤零零得,b在g0ng里还寂寞几分。
云州的风y得很,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和沙土味,刮在脸上隐隐生疼。
府邸高墙之外,是全然陌生的世界。
她偶尔从仆妇低低的闲谈中,听到只言片语关于此地“民风彪悍”“胡汉杂处”“时有冲突”的消息,心头便不由得笼上一层Y影,那点想出门看看的心思,如同被霜打过的nEnG芽,迅速地萎蔫下去。
她像是被JiNg心移栽到戈壁的芙蓉花,水土不服,只能困守在这方寸之地。
初夏来临,午后天光明媚,风里带着些青草味,她穿了件月白绣兰花的衣裙,坐在院中秋千上,百无聊赖地轻轻摇晃。
目光放空,越过新砌的院墙,投向远处灰h的天际线。思绪飘飘渺渺,不知归处。
京城的繁华,g0ng苑的JiNg致,仿佛都成了上辈子模糊不清的旧梦,隔着千山万水,只有这塞外带着沙尘的风,真实地吹拂在脸上,带着孤寂的凉意。
忽听长廊下传来脚步声,节奏不疾不徐,带着几分从容。
她一怔,以为是周迹回来了,抬眸yu唤,却见一人自角门而入。
那人她从未见过,约莫二十出头,看起来b周迹年轻几岁,眉眼y朗,五官深沉,皮肤泛着太yAn滋润之后的古铜sE,不算清秀,却也不难看。
他穿的是云州军营的便服,靴子上沾着g土,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身姿挺拔,背着双手,站在廊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四目相接,那人神情自若,没有丝毫躲闪,目光不似京中贵胄的浮光掠影,也不是市井之徒的轻佻冒犯,而是一种带着钝火的炽热,叫人一时无法转开视线。
相思心头一跳,霎时紧张起来。她左右望了望,连珠、小喜竟不在,偌大的院中只她一人,忽而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笼中的雏鸟。
她慌忙站起身来,想要绕过秋千躲开,又觉这般躲避未免显得太过惶恐。
那人仍未动,只是静静站着,眸中含光,毫不避讳。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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