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纱这些年跟在园主身边,也跟着见过不少人,尹南风这样上心,显然这个印记对她来说有着不凡的意义。
果然,尹南风闻言,眼波轻晃,似有些恍惚。
为什麽那麽想要知道……
那是多久以前的h昏,向晚苍穹之下,铺着黯淡的日光,还有风,是周遭所能听见的唯一动静。
放眼望去,满目都是刺眼的红,她站在厅堂之中,仿若身处迷雾,什麽也看不真切,只能如木偶泥人一般,伸手接过了一旁礼官递上的合卺酒。
大婚之日,边境突生动乱,皇帝令天使带来一纸明h圣旨,急诏宣王领兵出征平乱,顾不得今日新婚,只得匆匆将本是洞房时饮的合卺酒提前。
她什麽也看不清,只接过了酒杯,有风透过窗棂,吹散了一点眼前的迷雾,令她眼角余光瞥见礼官手腕内侧的印记,惊鸿一瞥,依稀像是……蝴蝶抑或是飞蛾。
可蝴蝶和飞蛾,又怎麽会一样呢?
美丽的蝴蝶轻轻煽动翅膀,带起的旋风便能刮落一只飞蛾,卑鄙的、低劣的蛾子,或许牠根本不知道这只掉进泥里的蛾叫什麽名字、长什麽样子,也不屑在意。
蛾Si的悄无声息,而蝴蝶继续翩然起舞--
怎麽会一样?
当时的她嘲讽地想着,并未深思。
那道记忆中挺拔的人影便转身,随着g0ng里传旨的天使走出厅堂,於众人各异的目光下,一步一步,再未回头。
尹南风转头,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在风中只见花叶纷然散落,她抿了抿唇,轻轻叹息。
而那一缕气息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唯有角落摇曳的烛火映着模糊人影,发出了“哔啵”的声响,冲散牢中凄楚的寒意。
有些冷,尹南风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道:「因为,我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他这麽做的理由。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有些事看得太清也就没意思,但人做一件事总得有理由,无缘无故的好处让人好奇,而好奇就是沦陷的开始。
绫纱瞅着她面上的神情,像是看出了什麽,目光闪烁,叹了一口气,背对着她往墙角走去,道:「可惜你要的答案,我亦给不了你。」
她站在了墙边,仰头望着头顶上一方小窗,四方形的洞口,什麽也看不出去,唯有一点惨白月光洒了进来,照着她形单影只,孤独一人。
「……蛾子。」她冷不防开口:「我听过叶世仁与园主的对话,园主腕上也有着一模一样的蛾形印记,言谈之中,叶世仁似乎提起过园主是“蛾子”,我便猜想这个印记应该是某种身份的表彰,而印有蛾形印记之人便叫作“蛾子”。」
「蛾子……」尹南风目光微动,喃喃道。
蝶与蛾相似,可到底是不一样的。
「世有蜉蝣,朝生暮Si;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绫纱幽幽念道,忽然嗤笑出一声,似哭似笑,「我们无法决定出身,就连命运也无法掌控,只能成为旁人眼中的飞蛾,任人摆布,沦落尘埃,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绚烂翩然的蝴蝶啊……」
「谁说的。」
尹南风站在栏杆外,一点凉薄的月光照不见她,纤薄身影完全融入大牢的黑暗里,彷佛被黑夜吞噬。
又或许,她本也不清白。
绫纱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侧身朝她瞥来,却只见夜风清寒,凉气渐至,尹南风慢慢拢起袖衫,拾起了那盏灯笼,缓缓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墨sE里,只依稀听见她似有若无的嗓音,轻轻回荡在耳际,遥遥间,像轻轻呓语:「既然决定不了,那就趁着尚未结束之前,让旁人也成为跟自己一样的境地,不就好了吗?」
出身是难解的桎梏,迷茫才是最致命的陷阱。
况且,风光无限应是开始,又怎能作为结局?
尹南风目光轻轻向後瞥了一眼。
恰巧对上绫纱一瞬怔忡的目光。
尹南风移开了视线,她低头抿笑,这一次,再未回头。
几日後,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红园案公开审理,城主府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尹南风站在角落里,静静听着堂内的动静。
因着时镜以官府之名下令将红园坠楼及纵火案并案审理,於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前来观审的民众围在城主府外,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堂上,时镜穿着四品绯红sE的官服,坐在公案後,面容如玉,气势如虹,凛然不可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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